65腊八宴(2 / 2)
“多谢母亲!”范纯礼笑着。
“多谢伯母。”柳嘉之学他应着,她小心翼翼看向家宴席间,数了数,除了两位已经嫁出去的姐姐,竟还少了一个。
“五姐姐是不是纳闷还有个弟弟在哪呢?”范纯礼悄悄靠近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
柳嘉之点点头,不动声色离范纯礼更近些等他说出其中蹊跷。
“老八,范纯粹,和沅儿差不多大,前些日子因贪玩儿得了风寒,所以今日家宴就不能出席了,以后有机会我带他来找你玩。”范纯礼眼瞅比她小个两岁,却机灵友善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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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的家宴摆在花厅,条案上铺着素色绢布,碗筷是细白瓷的,摆得齐齐整整。
范家虽为仕宦,却向来不喜铺张,连宴席也带着几分清简。
待人坐齐,侍女最先上的是【脯腊】。
并非大鱼大肉,而是几碟切得匀净的腊兔、腊鸭,据范纯礼说是曹婧初秋时亲手腌的,配着薄脆的萝卜干,开胃得很。
接着是【菹醢】,也就是腌菜。
一碟糟姜嫩得泛着水色,一碟腌梅带着酸香,都是冬日里存的时鲜。
热菜来得简单,却见功夫。
一道【?金煮玉】,是把栗子剥了壳,与新米同煮,栗子糯软,米粒清香,原是农家吃食,范家却常用来待客,取【五谷丰登】的意头。
还有道【蒸鸡】,整鸡不剁块,用荷叶裹着蒸得烂熟,掀开时香气混着荷香漫开来。
最后是【饽?】,也就是面片汤,里面卧着鸡蛋,撒了些芹芽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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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曹婧递过来的那碗饽?,柳嘉之的后颈像是被什么猛地攥住,尖锐的痛感顺着太阳穴往上冲。
模糊的光影里,有人笑着往她盛满菜的碗里舀了一勺饽?,“姐姐你尝尝这个……”
“姐姐?”
范柔沅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柳嘉之猛地按住额角,指腹抵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怎么了?”
范纯?的声音先一步过来,他原本坐在对面,不知何时已站起半个身子,目光落在她发白的脸上,刚才还刻意收敛的关切,此刻全从眼底涌了出来。
他手边的筷子掉在地上,却浑然不觉,只往前倾着身:“头不舒服?”
曹婧也看出不对,放下汤勺走过来,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没发热啊……是不是炭火太旺闷着了?”
范仲淹放下茶盏,转向范纯?,语气沉了些:“去叫大夫。”
“不必麻烦大家。”柳嘉之哑着嗓子开口,手慢慢从额上移开,“许是……刚才进来时受了风,歇会儿就好。”她勉强扯出个笑,却没敢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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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纯?没动,但他比谁都清楚,她这不是受风。
曹婧还在温言细语地劝她回房歇息,柳嘉之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在曹婧回座途中,柳嘉之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看到范纯?。
他站在那里,眉头拧得紧紧的,眼底的焦灼藏也藏不住。
范仲淹坐在主位,忽然抬头问范纯?:“昨日让你写的策论,改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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