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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逻辑……沈闲竟无法反驳。
碧落仙子这时候走了上来。她穿着一身碧绿色的长裙,头上戴着翡翠步摇,步伐轻盈,笑容温婉,看起来不像来谈正事的,倒像来串门子的。身后的云逸尘亦步亦趋地跟着,沈闲注意到??他的头发确实打理得比上次见面时更好了,乌黑柔亮,每一根都待在它应该在的位置,发簪也从普通的白玉换成了墨玉,衬得他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碧落仙子的目光在沈闲和云逸尘之间来回转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沈姑娘,逸尘这孩子自从上次见了你,回去之后每天花一个时辰打理头发。我养了他十八年,他都没为我这么上心过。”云逸尘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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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闲赶紧说:“碧落前辈,您别开这种玩笑。我只是随口夸了一句他的头发,没有别的意思。”
碧落仙子笑意更深:“随口夸一句就能让一个天灵根的修士念念不忘,这难道不是言出法随的魅力吗?”沈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言出法随”这四个字已经变成了一个万能的解释??她做的任何事,说的任何话,不管多么普通,都会被解读成某种高深莫测的“神通”。夸人头发好看是言出法随,种土豆是布置阵法,喝粥是渡化魔尊,什么都不做是大道至简。她说这是误会,他们说这是高人的谦虚;她说她真的只是个普通修士,他们说“越说自己普通的人越不普通”。
这个死循环,她大概永远都跳不出去了。
就在沈闲被碧落仙子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苏浅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山门内。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进来的??前一秒山门还空着,下一秒她就站在了槐树下,白衣如雪,面纱轻扬,像一朵从天上飘下来的云。
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闲身上。两个女人对视了片刻。苏浅月的眼睛里没有天元真人的热情,没有独孤一航的急切,没有碧落仙子的意味深长,只有一种淡淡的、看穿一切的了然??仿佛她早就知道了今天会发生什么,甚至知道了这一刻对视的结果。占卜师的眼神就是这样,让人觉得无处遁形。
“沈姑娘,”苏浅月的声音清冷如泉水,“我来,是想亲眼看看你。”
沈闲问:“看什么?”
“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苏浅月顿了顿,“因为我看不透你。我的占卜术,对你完全无效。你和你的未来,是一片空白。”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五大宗门的人都知道,苏浅月的占卜术是修仙界第一,据说连天道运行的轨迹她都能窥见一二。她说她看不透沈闲,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沈闲的存在超越了天道的掌控?意味着她是“变数”中的“变数”?意味着……
沈闲心想:不,只是因为有系统屏蔽。但她不能这么说,所以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了一句:“看不透就看不透吧,人又不是一定要被看透。”
苏浅月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她摘下了面纱。面纱下面是一张清冷绝俗的脸,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唇色淡淡的,像冬天里的第一场雪落在梅花上。
天元真人的茶杯差点没端稳。独孤一航的眉头微微皱起。碧落仙子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云逸尘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的注意力全在沈闲身上,根本没看苏浅月。老血手里的土豆掉在了地上,古蛮的扫帚从手里滑落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天机阁阁主苏浅月,自百年前继任阁主以来,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摘下面纱。修仙界甚至有人猜测她面纱下面是一张被毁容的脸??但这个猜测在今天被彻底推翻了。
苏浅月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看着沈闲:“你是第一个让我愿意摘下面纱的人。”
沈闲头皮一阵发麻,心想:这场景怎么这么像告白现场?但她脸上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用最平常的语气说了一句:“苏阁主,您不用这样。面纱不戴了会冷吗?要不要喝碗粥暖暖?”苏浅月愣了一下,然后??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微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笑意。“好,”她说,“喝一碗。”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气氛越来越热闹,沈闲的咸鱼气场在这热闹中缓缓运转着??无形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让每一个进入这个院子的人都慢慢地、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天元真人坐在陈不争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觉得这场“挖人大会”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独孤一航站在槐树下,手按在剑柄上,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拔剑的冲动,只是想安静地站一会儿。碧落仙子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看着远处的云海发呆。云逸尘站在沈闲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就那样站着,看着她的背影,脸上带着一种傻乎乎的笑容。
苏浅月端着粥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慢慢地喝过一碗粥了。在天机阁,每一分钟都被占卜、推演、算计填满,她的时间从来不属于自己。但这碗粥,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想喝慢一点,就可以喝慢一点。
沈闲靠在竹椅上,看着院子里这群修仙界最顶尖的大佬们一个个安静下来、放松下来、甚至开始发呆,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得意,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温暖的、柔软的东西。这些人,不管是热情的天元真人,还是锋利的独孤一航;不管是精明的碧落仙子,还是深不可测的苏浅月;不管是羞涩的云逸尘,还是拘谨的赵小石??他们本质上都和她一样,是普通人。他们有普通的烦恼,有普通的渴望,有普通的不甘心,和普通的疲惫。他们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资源、更高的修为、更大的名声,而是一个可以让他们放下一切、安安静静待一会儿的地方。
而躺平宗,恰好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日子又过了几天,五大宗门的人陆续走了??天元真人回了青云宗,独孤一航回了万剑山庄,苏浅月回了天机阁。碧落仙子也走了,但云逸尘留了下来。不是沈闲要他留的,是他自己不想走。“母亲说我可以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云逸尘站在沈闲面前,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她说我需要……体验生活。”
沈闲看着这个天灵根的筑基巅峰修士、修仙界第一美男子,此刻像一个被家长送来夏令营的孩子,手里拎着一个包袱,眼睛里写满了“请收留我”。她想了想,说:“行,但你得干活。不干活没饭吃。”云逸尘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问:“干什么活?”
沈闲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活计分配情况??老血在削土豆,古蛮在扫地,林自在在种菜,赵小石(是的,他也留下了,说是什么“青云宗派他来学习交流”,但沈闲怀疑他就是不想回去修炼)在灶房帮忙。所有人都有活干了,但有一件事还没人做。“喂鸡,”沈闲说,“后山有一群鸡,林师兄养的,每天早上放出来,晚上赶回去,中间喂两次食。你行吗?”云逸尘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行。”
然而,云逸尘喂鸡的第一天就出了状况。他站在鸡舍前面,手里端着一盆鸡食,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一项关乎天下苍生的重大任务。那群鸡??大约二十来只,品种各异,有普通的芦花鸡、乌骨鸡,也有几只灵鸡??围在他脚边,仰着脖子等他投喂。云逸尘蹲下来,郑重地把鸡食倒进食槽里。鸡们一拥而上,啄食的声音此起彼伏。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沈闲注意到一个问题??云逸尘给每一只鸡都起了名字。他蹲在鸡舍边上,用手指着每一只鸡,嘴里念念有词:“这只羽毛有白斑的叫‘小白’,这只脚上有伤疤的叫‘疤哥’,这只吃相最优雅的叫‘淑女’……”
沈闲假装没听到,转身走了。
第二天,云逸尘开始给鸡洗澡。他烧了一锅温水,把每一只鸡按个抱到盆里,用柔软的布轻轻擦洗它们的羽毛。鸡们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待遇,扑腾着翅膀想逃走,但云逸尘的动作出奇地温柔,一边洗一边轻声安慰:“小白别怕,水不烫的;淑女你今天又漂亮了……”林自在站在菜地里看到这一幕,手里的锄头掉在了地上。老血嘴里的土豆差点噎住。古蛮扫地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沈闲走过去,蹲在云逸尘旁边,问了一个她很早就想问的问题:“你是不是对‘体验生活’有什么误解?”云逸尘抬头看她,眼神清澈无辜:“没有啊。我觉得喂鸡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每一只鸡都是一个独立的生命,值得被认真对待。”
沈闲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你说得对。继续洗吧。洗完记得把水倒了,别让鸡感冒。”云逸尘用力点了点头。
日子就在这样的鸡飞狗跳中一天天过去。每天都有新的修士来自在山“朝圣”??有的是来看沈闲的,有的是来请教言出法随的,有的是来蹭饭的,有的是来躺平的。沈闲来者不拒,但也一概不理??她依然是该吃吃,该睡睡,该发呆发呆。咸鱼气场笼罩着整座自在山,让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自动进入“低功耗模式”。
但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第七天傍晚,沈闲正躺在竹椅上等晚饭,系统突然发出了一个急促的提示音。
【系统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自在山后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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