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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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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闲在上界无名岛住了三天,就待不住了。不是因为上界不好,是因为太好了??好到不真实。紫色的天空不会变,金色的暮光不会移,连风都是有规律的,每隔一个时辰从东边吹来,吹一刻钟,然后停一个时辰,再吹一刻钟。沈闲在竹屋前躺了三天,看天,看光,看风,看老者泡茶。第三天傍晚,她跟老者说“我要回去了”。老者没有挽留,只是把一串野果塞到她手里。“路上吃,甜的。”

沈闲站上飞升台,九十九级台阶,蹦着上去的。这一次比来的时候熟练多了,蹦一级翻一级,不费劲。她在石柱下面站定,回身看了无名岛最后一眼??暮光中的竹林,竹屋前的咸鱼垫,白发老者的背影。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说了一声“再见”,走进了光门。

自在山是清晨。

沈闲从光门里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刚从东边山头探出头。阳光洒在野花坡上,野菊花开了,金黄色的,花瓣上挂着露珠。空气中有泥土的清香、竹叶的涩味、灶房飘来的粥香。她深深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来。这是自在山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她走下山坡。石板路两旁的野菊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菜地里的蔬菜绿油油的,葡萄架上挂着一串串紫水晶,鸡舍里传来咕咕的叫声,灶房的烟囱冒着炊烟,石桌上放着几只茶杯,橘猫土豆趴在石桌上等她回来。

沈闲走到槐树下,在竹椅上坐下来。竹椅发出“吱呀”一声,像是在说“你回来了”。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粥还热着吗?”

林自在从灶房探出头。“热着。一直热着。没敢凉。”

沈闲笑了。她从储物袋里拿出老者送的那串野果,紫黑色的,比葡萄小一圈,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白霜。她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咬破的瞬间,一股清甜的汁液涌了出来。不是上界的味道,是自在山的味道。因为这是她用自在山的水洗的,在自在山的阳光下吃的,坐在自在山的竹椅上,听着自在山的风声、竹叶声、鸡叫声、粥沸声。同样的野果,在上界吃只是一个“甜”字。在自在山吃,是“回家”。

大乘期之后的沈闲,和化神期的沈闲没什么不同。她还是躺在槐树下,吃葡萄,喝粥,看云。但修仙界对她的态度不同了。以前他们说“沈前辈好厉害,化神期就有言出法随”;现在他们说“沈前辈好厉害,大乘期还是这么低调”。高调的人容易被记住,低调的人更容易被记住。大乘期的人,已经不需要存在了。他们只需要曾经存在过。

但沈闲不是“曾经存在过”,她一直在。

大乘期的日子过得很慢,慢到沈闲觉得一天有一年那么长。不是无聊,是充实。每一刻都过得清清楚楚??早上被土豆踩醒,喝粥,吃葡萄,看云,中午吃饭,下午睡觉,傍晚看晚霞,晚上看星星,然后睡觉。每一天都一样,但每一天都不一样。云不一样,葡萄不一样,粥的味道不一样,星星的位置不一样,一样的是自在山,是那些人,是那种“刚刚好”的感觉。

大乘期的第一百天,沈闲在丹田里做了一件事。她把亭子又扩建了,从十二根柱子变成二十四根柱子,从能坐二十个人变成能坐四十个人。她在亭子里摆了四十把石椅,每把石椅上都刻着一个名字??除了林自在、老血、古蛮、云逸尘、药老、陈不争、苏浅月、天元真人、独孤一航、碧落仙子、白云老人、金满堂、赵小石,还有老者、紫府使者、瑶台使者、昆仑使者,还有那些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元婴沈闲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端着茶杯,看着丹田星空。这一次她不是在等,也不是在准备。她是在享受??享受这一刻,和这些人在一起。

大乘期的第一百二十天,苏浅月从观景台走下来。今天她没有看星星,因为天还没黑。她走到槐树下,在沈闲旁边的石椅上坐下来,看着沈闲的侧脸。“上界怎么样?”

沈闲想了想。“不好,也不坏。天空是紫色的,不会变;暮光是金色的,不会移;风是有规律的,每隔一个时辰从东边吹来,吹一刻钟,然后停一个时辰,再吹一刻钟。像一个永远不会停的钟表。”

苏浅月沉默了片刻。“你不喜欢?”

“不喜欢。”沈闲看着天空中的云,“我喜欢自在山的天。春天的天是淡蓝色的,夏天的天是深蓝色的,秋天的天是瓦蓝色的,冬天的天是灰白色的。每一天都不一样,每一刻都不一样。云也是这样,早上是金色的,中午是白色的,傍晚是紫色的、红色的、橙色的。风也是这样,有时从东边吹来,有时从西边吹来,有时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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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吹来,有时从北边吹来。有时大,有时小,有时没有。自在山是活的。上界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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