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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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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槐树下,什么都不做,就坐着。从早坐到晚,从春坐到冬,坐着坐着,就睡着了,睡着了就不醒了。有一天,沈闲从竹椅上起来走到他旁边,他坐在石桌旁,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凉了。沈闲把茶杯端起来,倒掉凉茶,重新倒了一杯热的,放在他面前。“茶热了。”陈不争没有反应,他睡着了,睡得很沉,很安详。

沈闲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他的侧脸。老了很多,不是面容老了,是气息老了。他的呼吸很轻,很慢,像秋天的风,吹过竹林,沙沙的,轻轻的,很温柔。她看着他的侧脸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很轻的话。“宗主,谢谢你。收留了我,让我在自在山住下来,让我有家。谢谢你。煮的粥,泡的茶,说的话。谢谢你。教我‘来都来了’‘不急’‘慢慢来’,教我‘够用就好’。你教我的,我都记得。”

陈不争没有醒,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还是听到了沈闲的话。

陈不争在那个秋天走了。很安静地走,没有痛苦,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人发现。早上沈闲去槐树下,他在石桌旁坐着,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凉了。沈闲摸了摸茶杯,凉的,不是早上凉的,是凉了很久。她看着陈不争,他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

沈闲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野菊花茶,淡黄色的,有一点甜,凉了。凉茶和热茶不一样,热茶是暖的、香的、甜的;凉茶是清的、淡的、静的。都很好,热茶有热茶的好,凉茶有凉茶的好。

沈闲把茶杯放在桌上哭了。不是大声哭,是无声地流泪,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石桌上。

自在山的人来了??林自在、老血、古蛮、云逸尘、苏浅月、赤焰,还有那些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所有人站在槐树下,看着陈不争安详的睡容,没有人说话。苏浅月走到沈闲旁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他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没有遗憾。这辈子该看的都看了,该喝的都喝了,该说的都说了。没什么遗憾,如果有遗憾,就是没能多陪你几年。”

苏浅月把陈不争的茶杯拿起来看了看,杯底还有一点茶渍,是野菊花茶的痕迹。她拿出手帕把茶杯包好,递给沈闲。“留着。想他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沈闲接过茶杯,攥在手心里。凉凉的,像陈不争最后喝的这杯茶。

林自在煮了一锅粥,红枣粥,和陈不争煮的一模一样。他把粥盛出来,放在石桌上。陈不争的石桌上,陈不争的碗,陈不争的筷子,陈不争的勺子。对着那碗粥说了一句话。“师兄,粥好了。喝吧。”

陈不争没有回答,他的石椅空着,他的茶杯空了,他的人不在了。

林自在哭了。不是无声地流泪,是放声大哭。自在山的第一个弟子,在自在山种了这么多年菜,从青年种到中年,从中年种到老年。他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妻子儿女。他有的是自在山、菜地、葡萄架,和师兄??陈不争。师兄走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走了。沈闲走过去抱住了他,“他还在。在风里,在云里,在竹叶声里,在粥里,在茶里。在自在山的每一个角落,在自在山每一个人的心里”。林自在抱着她哭得更大声了。

自在山的那一天没有阳??秋天的天空是瓦蓝色的,阳光很亮,很暖。但在自在山的人心里,自在山的那一天没有阳光。

陈不争葬在野花坡上,药老旁边。墓碑上刻着一行字,是沈闲写的:“陈不争,躺平宗宗主,自在山的主人。煮了一辈子粥,泡了一辈子茶,看了一辈子云。最后把自己煮成了粥,泡成了茶,看成了云。”

苏浅月看到这行字,沉默了很久。“你写得真好。”沈闲说那是陈不争活得好。苏浅月又问墓碑上为什么没有写他活了多久。沈闲说因为他不记年。“他不记得自己活了多久,我们也不记得了。在自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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