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章?黑暗的序幕(2 / 2)
罗斯默塔思忖再三,决定把克劳狄亚留下,顺便三折买走了她的那张绝佳球票。
克劳狄亚在霍格沃茨是个柔顺的学生,踏进社会就是柔顺的员工,在家里还当了很久柔顺的小孩。她全盘接受,毫无意见??当然是留在霍格莫德更清闲,英国球迷恶名在外,巫师也没有比麻瓜更讲文明懂礼貌。
月上中天的时候,最后一名客人也离开了“三把扫帚”。店中寂静无比,克劳狄亚借着蜡烛的光,摊开账簿下掩着的一卷书,没读几页,又停了下来。
罗斯默塔传信说比赛早早就结束了,预估销量直接翻番,现在要她除了预备酒水,还要再做一些充饥的夜宵,等罗斯默塔再发信号,她这边就可以出发。
结果一直没等到。
不会是突然下雨了吧?别国巫师她不晓得,可喝了酒的英国球迷,就是天上下钻心咒,他们也敢闯出去试试。
克劳狄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小动物感应到千百里外的地震。
窗外掠过一抹荧荧的银光。
“罗斯默塔!”克劳狄亚站起来就往外冲!
“你在哪儿?”小银鹿问,声音很冷峻。
啊怎么是斯内普教授……克劳狄亚大失所望!
还能在哪儿,在店里呗!
她刚要抽出魔杖,还没来得及念咒,斯内普教授就上门了??铜铃一阵乱响,那熟悉的身影几乎将门推到了底,“咣当”一声。
“先生?”克劳狄亚吓了一跳。
一定出事了。
“嗯。”斯内普教授看了她一眼,竟然转身就又要走了。
克劳狄亚很想把人叫住问问,又担心误了他的正事,正踌躇间,那位要离开的人也停住了脚步。●
“你要不要……?”斯内普望着她,险些要将那句话说完??要不要和他一起去?
但是这和克劳奇有什么关系?她本该在黑魔标记下担惊受怕地躲藏,现在她好好儿地坐在柜台里阅读,远远躲开了这场祸事,再要拉她进去做什么?她不缺钱,他也只是过去看一眼,更不是一定需要一个帮手。
烛火下,克劳奇那头浅淡到几乎发白的黄头发被照耀得近乎透明。斯内普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过去的几年居然从未觉察。
“为什么你的眉毛和头发不是同一个颜色?”他脱口而出,打心底里觉得这问题太荒诞。
他为什么要关心女巫的头发,他更不该在这时候关心女巫的头发。
克劳奇也吃了一惊,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用两根手指捋了捋眉毛。
“您居然注意到啦??大家都以为我化妆,每年都有人送我各种各样的眉笔,我攒了一大盒了!”
“所以是什么?”斯内普想起马尔福一家人,似乎纳西莎也会画眉?①
他不记得了,他只想赶紧结束这莫名其妙的话题。
“叔叔以前觉得我坐在那里,从某个角度看上去很像巴蒂??我哥哥。”她侧转身体,摆了个姿势,“进入霍格沃茨之前我都只能留男孩子式的短发,但叔叔大概是忘了改回来……反正,我也不想为了这种小事求他。”
斯内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克劳奇又往前凑了两步,很是体贴地问他:“您要我去做什么?”
算了。有声音清晰地在心中说,到此为止。
克劳奇叔侄的恩怨纠葛和他有什么关系,斯内普冷冷俯视着那个突发好奇心的自己。关于克劳奇的无聊故事,他知道得太多了,他真的想知道吗?这对他有任何助力吗?
没有,这早早就显露出荒诞的一切,都是因为克劳狄亚?克劳奇入侵了他的生活。
斯内普再一次转过身,连玻璃门上也映出克劳奇忧心忡忡的面容。她的脸像是浸在水里,或者隔着一层冰,波光荡来荡去,但仍然在他耳边呼吸。
还是没能看清她眉毛的颜色,他下意识地想,几乎被自己心里鬼一样冒出来的念头吓到。
“先生?”
斯内普大步走出了“三把扫帚”。
够了,到此为止。
克劳狄亚担心得一夜没睡。
这一夜,霍格莫德前去观赛的巫师没一个人回来,到天明也没有,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罗斯默塔才悄然打开后门。她跌跌撞撞地跑去迎接,险些摔倒,罗斯默塔还扶了她一把。
“未成年人优先,外宾优先,观众优先。”罗斯默塔眼睛下挂着两个青圈,脸色白得像蜡,“所以我就落在了最后,虽然都是些吃的喝的,没什么可检查的,但昨晚没卖完的威士忌被当作助燃剂……”
“你还好吧?”克劳狄亚想拍拍她的手背,却被一把抱住。
罗斯默塔整个人都在她怀里不停地颤抖。
“要开始了。”她黯然说道,“我就知道它没结束。”
这不眠的一夜足够克劳狄亚想尽所有可能。收到《预言家日报》时,她反而只有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她真的明白“战争”的含义吗?她是战后才被带到英国的,她不明白。
她一晚上不敢合眼,有几多是担心朋友们和罗斯默塔,又有几多是担心叔叔?她的厌烦是真的,憎恶也是真的,可她也曾经真心实意地爱过叔叔,因为他和爸爸是双胞胎啊……
克劳狄亚害怕脑海中悄无声息被尘封的记忆,会再一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梦里,她怕她会哭着醒来、再次接到不知何时发来的噩耗。
因此,当克劳狄亚在“三把扫帚”再一次见到叔叔巴蒂?克劳奇时,她一反常态地保持了顺从??但罗斯默塔还是稀里哗啦地给这个小角落丢过去一大堆各式各样的魔咒,甚至还挡上一扇日式屏风。
叔叔低头喝着闷酒,也不说话。克劳狄亚发现他瘦得厉害,头发、手背与脖颈都见老相了。
想也是该愁的,国际魔法合作司这次丢大人了。
“你最近在霍格莫德见过他吗?”叔叔抬起眼皮,却没有望向克劳狄亚的脸。
“……谁?”
叔叔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机械地喝着酒,那杯底见空,他却仍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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