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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二章?记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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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妈是个高个子的女人,比爸爸还高,爸爸和叔叔长得很像很像,但要更丰满一些……妈妈的皮肤白得像牛奶,因为太白了,血管总是很明显,不得不扑更多的粉去遮盖,最后被爸爸嘲笑像“一只结结实实的幽灵”……妈妈很虔诚,家里到处都是圣母像……

还有龙达,以往只在麻瓜旅游画报上看到的城市,现在她真切的知道,她在那里生活过。陡峭的街道、高高的悬桥、突出的巨岩,那压顶的大石头下还能盖房子,她家就住在那里,爸爸妈妈开了一家药房。

她记得那阴凉的一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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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大白天也不开灯,因为挂在墙上的药剂师资格证是假的,害怕被人瞧个分明。据说远在维罗纳的祖父母家里开着很大的连锁药房,她想象不到那是怎样的场面,只知道她的家像一口隐蔽又安全的洞窟,她腿脚不便,缩在家里不爱出门,也爬不上那么陡峭的斜坡,爸爸妈妈赚到一点钱,先存一些给她动手术,剩下的就带她到处去玩。

她真的去过好多地方,看过斜阳照耀下的赤红宫殿,走过“朝圣之路”,骑在爸爸肩头去摘柠檬,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酸气十足的清香……大海澄澈透亮,日落时天空会有火烧云,橙子红、桔子黄、薰衣草样的淡紫、玫瑰花样的艳粉……拿画笔乱搅在一起,嵌着灿灿的金边……

她闭着眼睛,仿佛还在被爸爸妈妈一起架着翻跟头玩儿。她的腿一条粗、一条细,一只脚穿得进鞋子,一只脚就穿不进。但妈妈不想让她的女儿和别人不一样,爸爸也不想一见到她畸形的脚就心怀愧疚,于是她每天都要花上半小时甚至更久、来掰正自己的脚,再把它塞进鞋子里??她倒是有许许多多的鞋子,大概是什么地方亏欠就要在什么地方补正,克劳奇家的女儿反而拥有全镇最潮流、最齐全的鞋柜。

叔叔来的时候是个雨天,礼拜日,天色阴沉得发黑。她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妈妈并不欢迎叔叔,爸爸和叔叔大吵一架,叔叔走了,但没走远,偶尔还会来坐坐。他打扮得就像一位真正的麻瓜,其实并不会引起镇民的怀疑,但爸爸妈妈决定离开,他们收拾行李、出售家具、转租店面……但是,还不等他们离开,这座小镇忽然就不再欢迎他们了。

即便她不出门,也能看见许多人指着店面指指点点,妈妈每次去教堂回来都会哭,警察还有许多穿制服的人一次次上门检查……最后有人找上门来,说他们的药吃死了人,还有人说,壮骨粉里有蟾蜍的内脏。

爸爸妈妈吵架了,反反复复地、不停地争吵,妈妈质疑爸爸“死性不改”,要他“交出来”,爸爸则坚称“没有”,还说女儿这样就是他最大的诚意……噩耗传来的时候,太阳还没升起来。

家门被急急忙忙敲开,她还以为爸爸妈妈要被抓进监狱里了,但为什么连她也要抓呢?她满心惶恐地坐在警察的手臂上,茫然地看着两个高大的宪兵费力地拉扯着瘫软在地的爸爸,一行人到了高桥上,有人说:

“她在下面。”

些微夜雾被轻风吹散,初升的阳光灿烂地落在妈妈的尸体上。妈妈枕着悬崖底部一块很平整的大白石头,比石头还要白,半边身体浸没在川流的河里,散落的头发像蜿蜒入水的藻荇。

“不是自杀。”爸爸说,“安杰丽卡不可能自杀。”

“没人看见,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警察说,“鉴于最近发生在你们夫妇身上的事情,如果克劳奇太太不是自杀,那么最大的嫌疑人是你,克劳奇先生。”

爸爸拼命挣扎起来,他没有辩解,只是反复申述要下到溪谷里去。他说他会知道是谁做的,只要让他去妻子身边,让他自己呆一会儿,他终会给出答案……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了,爸爸甚至给出了叔叔暂居旅馆的号码,因为有一样必须的东西他没有。

她不知道那通电话里究竟说了什么,只是傻傻地盯着谷底出神。爸爸被带去打电话之后,抱她的警察也想带她离开,倒是哄着她说,要帮她绕路下去找妈妈,一转身就听见一声枪响。

遥远的咖啡馆门口,宪兵们全神戒备地举着枪,警长拿着听筒,正在和叔叔说着什么,但爸爸已经完全发了狂……枪响只是警告,但爸爸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开枪的宪兵,他的枪忽然不见了。

众目睽睽之下,被紧紧握在手里的步枪,不见了。

又是一声枪响,但却打中了反方向的另一名警察,抱着她的警察??她重重地跌落在地,可完全站不起来,只好在地上爬,但也没能爬多远。

爸爸让最后一位宪兵手里的步枪消失之后,忍无可忍的警长拔出自己的配枪击穿了他的头颅??离得近,正中眉心,她眼睁睁看着爸爸脑后爆出一蓬血花,他倒下之前,转过头来还想看看她。

至此,福尔图娜塔?克劳奇?斯佩齐亚莱①的记忆只剩下一声轻描淡写的“可怜”,来自姗姗来迟的巴蒂?克劳奇。

当克劳狄亚?克劳奇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睁开眼睛时,脑海里只有一片朦胧的白雾。

有人紧紧握着她的手。

“我没事,夫人。”克劳狄亚闭着眼睛说道,另一只手摸到湿漉漉的青草与泥沙。她不知何时跪倒在地上,但膝盖完全感觉不到痛。

“你还打算在这里呆多久?”有人问她。

克劳狄亚迟钝地睁开眼睛,眩目的光晕里,是斯内普教授蹲在她面前。她忽然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委屈,只得咬牙忍住。

“叔叔……”克劳狄亚只吐出一个单词,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巴蒂怎么了?”另一个人问。

克劳狄亚勉强抬头望去,原来邓布利多教授站在一边,湖边已经没有第四个人了,连医疗帐篷都拆走了。

“树、树大根深。”她颤抖着抽出自己的魔杖,一株枝繁叶茂的家族树在她杖尖冉冉生长、壮大,主干末梢浮起一张淡黄色头发、灰色眼睛的苍白面孔,旁边写着“英国,英格兰”。

巴蒂?克劳奇夫妇的脸镂刻在树干上,没有文字浮现。

“死了。”克劳狄亚已经平静下来,“死前把位置传给了我。”

邓布利多教授短促地叹息了一声,显然早有预料。

如果说记忆、头发与面容的失而复得,还有可能是叔叔的一时兴起、良心发现,家族树的传承却只能以死亡断代。那棵真正的、在叔叔办公室里生长的迷你橡树盆景,此时此刻应该已经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三把扫帚”阁楼她的床头柜上。黎明到来之际,克劳狄亚所在的一支会变成主支。

“他有没有?”邓布利多教授轻声问。

“没有。”斯内普教授回答道,“他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克劳狄亚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她迟钝地动了动身体,想要站起来。

“你自己可以吗?”斯内普教授问,他先起身,似乎要松开手。

不可以,当然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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