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二章?BOSS直聘(1 / 2)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猝然逝去,那为什么天主不能赐予她这个福祉呢?
克劳狄亚费力地睁开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又被石化了。她试图支配肢体,但这很难,每一个微弱的意图,都会带来残留在肉/体上的、难以想象的余震般的痛楚。
肌肉、骨骼、皮肤、内脏、神经……她身上的每一寸都在强烈地昭示着存在感。她整个人都湿透了,那些汗水、泪水、口水还有血,流出来的时候定然还是热的,此时却像一幅巨大的裹尸布冰冷地捆缚住她。
克劳狄亚试图欺骗自己、说服自己她并不痛,但收效甚微。她的大脑第一个臣服于具象化的苦难??人在强烈的痛楚之下,甚至很难维持最基本的求生本能。
一阵“????”的声响滑过草丛,这里太静,因而格外明显??也是那条大摇大摆的蟒蛇格外嚣张,它好像知道自己是没有天敌的顶级掠食者,它好像知道……这里没有生物打得过它,也没有生物敢攻击它一样。
这同样也违背了一条蛇的本能,克劳狄亚笑了笑,嘴唇又裂出血来,真有意思。
“喂……你就不能趁我还晕着的时候吃我吗?”
连说话都疼,她刚才一定扯着嗓子惨叫得很不体面。叔叔没有跳起来推翻棺材盖让她“像个样子”,准是因为叔叔已经“走下去”与婶婶汇合了。
蟒蛇煞有介事地与她对视,仿佛真的会思考。
“从头先吃。”克劳狄亚比划了一下,“这样大概我会马上窒息死掉??哦你还有毒牙啊,那冲这儿来。”
她指了指心脏的位置,鼓励道:“我看你的嘴很大,正好我也不胖,能一口咬穿,拜托别让我死得太痛苦。”
蟒蛇缓缓地绕着她游动,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正一边踱步、一边审视她。
好吧,看起来主的考验还没结束。就……没有简单一点的选项吗,啊?
主啊,能再换一个吗?
克劳狄亚咬着牙,费力地伸展开蜷缩的肢体,再一点、一点用膝盖和手肘支撑起躯干,终于勉强能够坐起来。叔叔那冰凉的墓碑早已被她煨得暖了,她如今一无所有,只剩下那与生俱来的,被称作“生命力”的东西。
如果说黑暗与恐怖是一只巨大的研钵,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南瓜。伤痕累累的躯体与彷徨的灵魂是瓜皮与瓜肉,她被蒸熟、压扁、旋转、碾碎、搅散成一滩烂泥,居然还有余裕,至少她能温暖一块石头。
她比想象中的有用处。
克劳狄亚在心里与叔叔告别,但又花了好大一会儿,才勉强能半跪半爬着站起身来,不得不又告别了一次。墓地里空空荡荡,除了在草丛里偶尔闪现的巨蟒,就只有她这一个多余的活物。
发生什么了?克劳狄亚全无印象,那时候她已经昏厥过去好多次了。看上去……像是正虐她虐到一半,忽然全体吃坏了肚子不得不紧急回屋。
那食死徒还挺讲究公序良俗叻!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克劳狄亚想,邓布利多教授会庇护她,让她隐姓埋名离开英国,没人找得到一个下定决心消失在人海里的女巫??就像她本应该做的那样。
或许她可以去看看真正的墨西哥,一个截然不同的国度,还有她小时候去过的地方,龙达、特伦托、维罗纳,还有梵蒂冈,还有那条“朝圣之路”……
或者留下。
克劳狄亚在昏暗的夜色里笑出了声,无论她怎么故意把这个选项往后拖、放到最后一个……
这是一架永远也配不平的天秤,她还剩最后一个砝码,她的心。
没有什么放上去的必要,不用放她也知道。
或许她活不过今夜,或许她活不过明夜,但如果她侥幸活过了,只要多活一天,她或许就能多做一些事。
总不会比现在更惨,现在她至少也温暖了一块石头。
蟒蛇一声不响地跟在她身后。
克劳狄亚爬上山坡,不得不用双手去推动锈蚀生涩的花园大门??大宅里正陆陆续续走出“影子”,一出门就迫不及待地立即幻影移形,唯有最后出来的那个人例外:他看了这边一眼,竟然走了过来。
“马尔福先生。”克劳狄亚认出了这张脸,“晚上好……您还好吗?”
“克劳奇小姐。”卢修斯?马尔福挥动魔杖帮她开门,“感谢关心,如你所见,并不好。”
他看上去比之前更狼狈了,声音和克劳狄亚如出一辙的沙哑??这大概说明伏地魔有反复找后账的习惯,或者说,他这人纯对人不对事。
是因为她毕业前发生的那件事吗,日记本?
克劳狄亚道了谢,再要往前走,却又有点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伏地魔与巴蒂,大概还有斑斑……尊严这东西,平常用不到,真到了关键时刻,想扔还扔不掉。
就算她想扔,巴蒂?克劳奇大概也不认了。
“你救过我儿子的命。”卢修斯?马尔福忽然说道。
“我?”克劳狄亚愣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
“德拉科小的时候敏感又脆弱,”马尔福先生说,“麸质、花生甚至阳光……还好我们是英国人,更好的是圣芒戈没有白拿马尔福的钱,他进入霍格沃茨之前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有一样,当治疗师们发现德拉科因为过敏而黏膜肿胀时,及时给他服用了消肿剂,他险些因此离开西茜和我。”①
“所、所以?”克劳狄亚还是不明白。
“我把这件事告诉西弗勒斯,他说他知道了,让德拉科自己记得,一旦医疗翼给他下了处方,不要喝、去找他,他来想办法??说实话我想象不到他会有什么办法,以他的性格,只会考虑如何让药剂事半功倍地发挥更大的效果。”
“我很抱歉,然后呢?”
“然后他们两个就都忘了。”马尔福先生苦笑了一声,“一个是孩子,一个从来没养过孩子,我怎么能指望他们……德拉科二年级的时候,课堂上出了什么事故来着?我不记得了,总之坩埚炸了,未完成的药剂溅得到处都是,而解药是消肿剂。”②
“啊?!”
“等西弗勒斯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但是德拉科好好儿的,连一丁点的不舒服都没有。我和西茜站在他寝室床前,看他睡得那么香,根本不知道爸爸妈妈来了……后来我们才发现,原来霍格沃茨学生能领取到的消肿剂,成分有了一个很微小的变化,西弗勒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说这几年的基础药剂他全都交给了你。”
卢修斯?马尔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停下脚步,胡乱理了理一塌糊涂的头发与长袍。
“哦……您这么说,我想我知道是什么了。”克劳狄亚有些手足无措地摆了摆手,“这没什么的,医疗翼偶尔收到反馈说喝完消肿剂会不舒服,有人会咳嗽,有人舌尖发麻,本来我也没在意,大概都是这么过来的。直到格兰芬多的斯平内特说喝了喘不上气,我才……嗯,总之就是这样。”
“这个时候,要庄严、平静地接受我的感谢,才是对马尔福的尊重。”
“好吧!”克劳狄亚耸了耸肩,“但我想您已经表达过您的感谢了……还不止一次。”
卢修斯?马尔福笑了笑。他的脸隐藏在兜帽下,看起来整装待发、要体体面面地回去见妻子,以及很快放假归来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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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快进去吧。”他压低声音,“他在里面。”
克劳狄亚迟钝地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
她想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或者钻心咒了,她拼命建立起来的、由“信仰”所铸就的防御悄然隐没……金灿灿的福灵剂海浪里,她的本心浮上水面。
鲜红的、炙热的、柔软的本心,她与生俱来的,被怎么挤压、旋转、碾碎、搅散都无法动摇的本心,充斥着无法克制的欲望的本心。
“不进去吗?”马尔福先生帮她拉开门,“如果我是你,现在绝对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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