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1 / 2)
这一天雪下得很大,白色雪花充斥在天地之间,像是白色的鹅毛在天地之间翩翩起舞,即使寒冷,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人也觉得美丽。
天幕从昏暗变作漆黑,星月俱无,只有白色晶莹剔透的雪花飘扬于天地之间,落到地面来,就是亮晶晶的。
雪不停地下,奴隶营里的人抖得筛糠,人们蜷缩在干草上,浑身战栗,上下牙齿不由自主地随着人体战栗相互撞击,叮叮咯咯、叮叮咯咯,这声音不绝于耳。
庄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手脚都被冻得发麻,她攥攥手,勾勾脚,才渐渐缓和一些,然后从地上爬起来。
其她人也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因为寒冷,也是因为冷漠,毡帐里的人本来就很少说话,这时候更加不说话,都默默活动,默默站起来,有人看了看左右,有人闷声闷气谁也不看。
骨梆声一声声响起,人们脚步缓慢地往外走,无非是吃饭、喝水、干活。
庄翎也和人们一起往外走,人们走着走着,人群里有个人不知怎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回望过毡帐里,只见毡帐内乱草间还躺着一个人。
这人往回跑过去,到那个躺在乱草之间的人身旁蹲跪下来,用力摇了两下那人的肩膀手臂。
庄翎看见那个躺着的人面色青紫,闭着眼睛,直挺挺地躺着,身旁那女子推她两下,一下比一下用力,第一次推的时候这个躺着的人没动,第二次更用力推来那躺在乱草上的人整个僵硬地在草上滑动了一下。
死人的触感是不一样的,冻死的人只会更加僵硬,那个推人的女孩儿也一定在触碰对方身体的时候感觉到生与死的区别。
她只推了这么两下,就捂着嘴巴哽咽着转身回到人群。
而庄翎又看了一眼死在乱草之间的人,她和这些人虽然同室而居,然而彼此并不熟悉,现在见有个同住的人死去,也不知道对方的姓名。
人们照旧走到了奴隶营前面的空地,匈奴人让每个人吃了饼子,喝了水,照旧赶人去干活。
所有男人都被抽走,包括像爰这样一直在牛羊圈喂牲口的奴隶也是,让他们去冰河旁边采运冰块,装上马车,运到部落里来。
而女人们就被要求在牛羊圈里干活,运草、铡草、添草,清理牛槽羊槽,清理牛羊粪便……
对庄翎来说,这些活也没什么可说的。
积雪深了数尺,早在昨天清理过冰河,还活着的奴隶就无声少了一部分。
而正月正是匈奴最寒冷的时候,雪一天天地下,有时候部落里的羊也会被冻死。
每天部落里都有被冻死的人,当人们发现这个人死了,往往默默无言,认识的人会多看一眼,也就和大家一起出门吃东西干活。
寒冷也是一种洁净,死掉的人不会发出臭气,没等到腐烂就已经冻僵了,死相好的人死的时候不会有狰狞的表情和动作,有些人死掉了还能保留生前少见的舒缓模样。
冻死的人大多数都是如此。
人们干活回来的时候,那些死掉的人也就不在毡帐里了,就像从未存在过,整个破旧杂乱的空间里只有冰雪和尘埃的气息,让人有种不真实感。
就好像这些人、这些不幸从未存在过。除了奴隶的人数越来越少,其他的不论是吃饭还是劳作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庄翎一日一日地数着时间,计算王庭集会的日子,等待着贝坎的回信。
这一天干完活,刚刚回到奴隶营,所有人都在排队领干饼。有一个年轻女子累极了,没去领饼,她蹲在排队的队伍一侧,半闭着眼睛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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