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旧影忆年少,朝夕藏温柔(1 / 2)
江南的夏日,总被绵长的水汽裹着,清溪河水清凌凌的,绕着乌衣巷缓缓淌,岸边垂柳枝条柔柔软软,垂进水面荡起细碎涟漪。
这日天朗气清,巷里的婶子姑娘们,相约着搬了木盆,去河边浣洗衣物。初南絮收拾好酒肆午后的闲杂事,也抱着一叠干净布巾、酒肆抹布,随众人一同往河边去。
晚禾跟着她一道,手里抱着小竹篮,踩着青石板蹦蹦跳跳,川音里满是轻快:“阿絮姐姐,这河边风凉,景致又好,浣衣裳都觉着舒心嘞!”
初南絮浅浅笑着,应声慢走。如今的她,眉眼总是沉静温婉,说话轻声细语,行事从容稳妥,一身沉稳性子,像是生来便这般淡然。
可只有乌衣巷的老邻里知道,从前的阿絮,全然不是这般模样。
幼时的她,是巷里最灵动的小囡囡。爹爹还在的时候,她整日扎着双丫髻,穿着素净小布裙,追着巷里的蝴蝶跑,蹲在河边看小鱼游,笑声脆生生的,能飘满整条巷子。
那时她不怕生,见了街坊就甜甜喊人,帮着爹爹打理酒肆时,也爱围着客人叽叽喳喳说话,眼里盛着满满的光,活泼又烂漫。傍晚爹爹在灶台酿酒,她就搬着小凳子坐在门口,等隔壁的叶?放学回来,把藏好的蜜饯塞给他,拉着他去河边踩水、捡好看的石子,从不知愁绪是何物。
那段日子,日子是暖的,风是甜的,她是无忧无虑、蹦蹦跳跳的小阿絮。
直到爹爹骤然病重离世,一夜之间,天塌了下来。
那个会笑着给她酿甜酒、会护着她、会把所有温柔都给她的人,不在了。偌大的酒肆,只剩她一个小姑娘,孤零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面对旁人的冷眼,面对生计的艰难。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了蹦蹦跳跳的心思,收起了所有孩童般的活泼,学着打理账目,学着酿酒做菜,学着应对市井人情,学着一个人扛下所有风雨。日子一点点磨,把她眼底的跳脱磨成沉静,把清脆的笑声换成内敛的温柔,硬生生从娇憨活泼的小囡囡,长成了沉稳自持、独当一面的酒肆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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