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绣坊(2 / 2)
三店三光景,贵贱相融、雅俗共生,皆是人间安稳模样。
叶?白日里仍与张函在外走访,亲眼见尽新政滋养的市井繁华、民生安乐,傍晚归家,踏入酒肆见此融融烟火,心中感慨万千。
朝堂之上人人攻讦新法、非议变法,可无人俯身细看,新法养出的太平世道,是多少黎民安生的底气。
正当市井岁岁安稳、人间步步向好之时,深宫朝堂,暗流已然汹涌翻覆。
吕惠卿自执掌中枢、独揽新政大权以来,一心固权排异、张扬跋扈,日日罗织旧案、清洗朝臣,将变法一派搞得四分五裂、人心尽失。
他本以为扫清王安石旧部、独掌大局,便可高枕无忧、稳居宰辅之位,却不知权术可驱人,不可服人;手段可固位,不可安世。
这些时日,他为杜绝王安石归朝之机,行事愈发偏激严苛,但凡与王氏有旧、曾附新政旧臣者,不问贤愚、不论功过,尽皆打压贬斥。朝中忠寒、人人自危,诸多利民新政细则无人敢推行、无人敢主持,积压政事堆积如山。
原本蒸蒸日上的新法大局,被他一己私心搅得停滞瘫痪。
更有诸多正直朝臣看不惯其专权跋扈,私下纷纷递上密折,细数吕惠卿结党营私、乱政误事之过。
连日积攒的奏折,尽数摆在御书房御案之上。
御书房烛火沉沉,光影映在官家沉静肃穆的眉眼间,连日隐忍观察,所有乱象、所有私心、所有本末倒置,他早已洞若观火。
当初韩绛一句忠谏,点破吕惠卿有才无器、得志便狂、只能乱局、不能守局,如今一一应验,分毫不差。
官家并非不知朝堂倾轧,亦非看不懂人心诡诈。
早前他刻意静观,留吕惠卿掌权,一则借其精明才干、熟稔新法,暂时稳住中枢运转;二则冷眼观其心性,试探其是否懂得收束权欲、公私分明、以社稷为先。
可数月下来,吕惠卿彻底暴露底色。
他不谋新政长远,不思民生安稳,不恤朝堂人心,唯思排挤旧主、独揽权柄、培植私党。新法停滞、政务废弛、朝臣寒心,只为成就一己权位。
官家指尖轻轻拂过厚厚一叠弹劾奏折,眸色清冷,不见喜怒,心底却已然彻底冷定。
帝王最忌者,从来不是“无能”,而是“有能私用、恃才乱政”。
无能者至多无功,有才无德者足以乱朝、足以败法、足以寒天下人心。
吕惠卿机关算尽,以为逐走王安石、清空朝堂旧势力,便是登顶之路。殊不知,他每清洗一名忠臣、每掀起一次内斗、每荒废一日新政,都是在一点点耗尽官家对他的最后一丝容忍。
官家心中已然布局落定:
如今新法根基已深、民间得利已厚,纵使朝中暂时无人主持大局,民间安稳依旧、农商繁盛如故。吕惠卿的利用价值,已然耗尽。
不止耗尽,更成祸患。
此人一日在位,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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