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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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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沉暗,如砚中残余的冲淡浅墨。

雨夹雪的天幕里,遥看是飘蓬的雪粒,落在地上便化作了细密的雨,遒劲的枝头积不起薄雪,枯黢的枝条悬在云端。

宣庆帝淌雨而来,一路先遣人开路,越门而入,便来到了院落的门内,身侧的韩应林撑着伞,迎面雨雪乱飞,砸在脸上,他也顾不得擦拭。

门与厅堂相隔的一方庭院,空寂辽阔。

唯有东侧有一青花水缸,枯枝残叶,应是夏日里养荷所用,水面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冷雨摔下,碎琼乱玉。

未再进一步,宣庆帝身形微定,目光深邃,穿过雨幕遥遥落在了靠近高檐下一隅明亮之地。

堂下屋檐雨珠飞跳,垂落的雨帘似雾朦胧,将厅堂内的几盏烛光晕开。

只见紫檀矮几一侧,坐着一少年,一袭碧山色衣袍委委垂地,衣衫处沁了些雨雪的寒凉。

谢辞岁正垂首摆弄着几块碎玉,案几上的白釉单心明灯里的烛火映瓷白的侧脸,他小心翼翼地对着玉佩细密的金线纹路,凝神将其慢慢拼凑在一起。

皙白的指尖沾了些细金粉,指腹温热,长睫落下的阴影打落在指骨处。

他似是过于认真,又仿佛为着这场冷雨所遮蔽,并未注意到院内来人,全身心皆在案几摆着的羊脂碎玉上。

“陛??”

宣庆帝抬手,止住他这一声传唤。

见状,韩应林顿时噤声,压低气息,默默觑了眼堂下全神贯注的少年,想必那就是谢家五郎,谢辞岁。

雨似是由下得大了些,连宣庆帝的声音传来时都隔了一层,似远似近,“朕与梦臣年少相识,想来也有三十年了。”

“当年初遇时他不过十五岁,只手持一把长剑,硬是护着朕从刀光血影里拼杀出来。”

“谢老夫人性肃严,亲自管束他的课业,一日都歇不得。那日也是这样的冷雨,朕与他困在草屋破庙里,风刀肃寒,他挑灯坐在草席里,还不忘翻开那本《国论》。”

“今夕何夕,又见其年少,朱颜未改。”

闻言,身后的岑云谏掀起眼帘,便见少年乌发间绑着的青绿色的发带随风飘摇,衬得一身素净雅致。

从未见过宣庆帝显出这般的怅惘,韩应林轻声应道:“老奴细看,这谢家五郎与谢大人确实面容相像。”

韩应林是宣庆帝潜邸时的旧人,与谢观复一道侍奉多年,自是知晓他年少时的模样。

宣庆帝抬步向前,淌入雨幕中,身后的韩应林急急忙忙地跟上前去,唤道:“陛下,雨大,慢些。”

听到匆匆的脚步声,谢辞岁猝然抬起头来,便见几人穿过庭院,拾步青石重阶,走向了厅堂里来,周身还裹挟着寒风里的雪气。

谢辞岁一眼就认出了在后头的岑云谏,歪着头侧过身去看他,起初并未注意到前头的目光,直到那视线落在他身上太过显眼,他才回过身来,轻声问:

“您是……宾客?”

他说着就站起身来,伸手扯了扯卷起的衣袖,将衣衫理正了些。

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形,谢辞岁也不慌张,眼眸明亮澄然,一错不错地与宣庆帝温和的眸光对上,似是好奇。

“您认得我吗?可我还未见过您。”

靠近了再看,宣庆帝犹是觉得相像,那份熟稔不单单是来自面容,而是神韵意致,超脱浇薄世故,显出洗尽铅华的纯粹,恰如昆山之玉。

“我是你父亲的友人,听闻他近来幼子归家,特来拜访,你就是辞岁吧。”

谢辞岁乖觉地点了点头,应道:“我是谢辞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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