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1 / 2)
回去的路比来时慢了很多。
不是因为路不好走,是因为车里多了一个人。刘苏荷坐在后排,手铐在晨光里反射出冷白色的光,他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植物,蔫在那里,没了任何生气。刘凯坐在他旁边,身体绷得很紧,随时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赵岩开车开得很慢,跟来时的风驰电掣完全不同。
他大概是觉得案子已经结了,不用再赶了。也可能只是累了,三个小时的车程对他来说像是一场漫长的酷刑,他的眼皮一直在打架,好几次裴凌都觉得他要睡着了。
裴凌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握着那枚银戒指。
他从证物袋里把它拿了出来,放在掌心里。戒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苏荷”两个字在内侧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一个人在很久以前留下的口信,终于被人收到了。他把戒指翻过来,看着内侧那排极小的数字??苏荷失踪的日期。十年了,这个日期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是日历上一个普通的日子,但对某些人来说,它是一个分界线,把人生分成了“之前”和“之后”。
“裴凌。”刘苏荷忽然开口了。
声音从后排传来,沙哑,低沉,像是砂纸在玻璃上磨。裴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刘苏荷还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那枚戒指,能让我看看吗?”
裴凌犹豫了一下,转身把戒指递了过去。刘凯接过去,放在刘苏荷摊开的手掌上。刘苏荷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手指在“苏荷”两个字上慢慢地摩挲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抚摸一个已经离开很久的人的头发。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他脸上,裴凌第一次在白天清楚地看到他的脸。那是一张被什么东西消耗得很厉害的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蜡黄,看起来不像四十岁,更像五十多岁。
“这是我送给她的。”刘苏荷的声音很轻,“她二十一岁生日那天,我攒了三个月的工资,在城北那家老字号银铺打了这枚戒指。她戴上之后就再也没摘下来过。”
“她说这是她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她说她会戴一辈子。”
裴凌看着刘苏荷,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在讲一个温暖的故事,但他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手上戴着手铐,坐在警车里,正被带回去接受调查。那个收下戒指的女人,在失踪之前一个月,被人打伤了脸,去了医院。那个打她的人,可能就是送她戒指的人。
温暖和残酷之间,有时候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纸。
“她为什么要走?”刘苏荷抬起头,看着裴凌,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我对她那么好,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她,她为什么要走?”
裴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答案,而是因为他知道,刘苏荷不是真的在问问题。他是在向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喊话,他不需要答案,他需要的是有人听到他的声音。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两个多小时,在一个服务区停了下来。赵岩实在撑不住了,说他必须眯一会儿,不然要出车祸。刘凯也表示赞同,说吃口东西再走。裴凌不饿,但他还是下了车,在服务区的便利店里买了一瓶水,站在门口慢慢地喝。
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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