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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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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观澜道:“二十年前宗氏一门,一百三十七口,于雪夜尽亡。此案牵连至今,江湖无人敢忘。今日请秦坞主来,便是要给宗氏亡魂一个交代。”

宗氏。

这两个字一落,秦梁燕心口微微一紧。

她下意识看向照微寺那边。

照微寺方丈坐在僧众之前,眉目低垂,手中佛珠慢慢拨过。了悟不在他身后。

秦梁燕的目光一顿。

然后她看见了悟。

他不在照微寺僧众里。

他站在停云山侧后方,穿一身深色行衣,腰间佩剑。没有僧衣,没有戒刀,也没有念珠垂在袖外。风吹动他衣摆时,剑柄末端一截红绳露出来,鲜亮得叫人一眼便能看见。

秦梁燕认得那条红绳。

她昨日亲手留在青梅铺,叫许婆给他。

她原本想,他可以系在伞柄上,可以缠在小灯上,也可以拿来挂铃。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条红绳会缠在剑上。

了悟也看见了她。

两人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撞上。

他眼底有一瞬波动,却很快压了下去。

秦梁燕忽然觉得台上风很大。

大到她听不清祝观澜和秦吞舟又说了什么。

她只看着了悟。

他为什么站在停云山那边?

为什么换了衣裳?

为什么佩剑?

为什么那柄剑上系着她给的红绳?

她想问。

可周围太多人了。

所有正道中人都在看秦吞舟,所有沉灯坞的人都在看正道。她若此刻穿过人群走过去,便像把自己最不该露出的那一点软处,亲手送到所有人眼前。

她忍住了。

祝观澜的声音再次传来:“当年宗氏遗孤尚在人世。”

秦梁燕的手指一紧。

了悟垂下眼。

祝观澜缓声道:“这些年,他被照微寺收养,隐姓埋名,苦修武学。今日既要重提宗氏旧案,便也该由宗家后人亲自开口。”

秦吞舟看向停云山侧后方。

秦梁燕也看着那里。

宋鹤之退开一步。

了悟从人群后走出来。

台上许多人低声议论起来。有人说原来宗家还有遗孤,有人说难怪照微寺今日也来,有人说秦吞舟这回总该偿命。

了悟走到台前,停在祝观澜身侧。

祝观澜看着他,语气温和:“宗溯。”

秦梁燕脑中像有一根弦断了。

宗溯。

不是了悟。

宗溯。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秦吞舟侧眼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很轻。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拦她。

祝观澜道:“把你的名字,告诉秦坞主。”

了悟,或者说宗溯,抬起眼。

他的目光先落在秦吞舟身上,又不可避免地掠过秦梁燕。

秦梁燕站在那里,红衣、红缨枪、旧铃铛。她脸上没有哭,也没有怒,只是像还没听明白似的,一直看着他。

宗溯喉间微紧。

他想起青梅铺,想起素馄饨,想起她说你不会。

可此刻,他站在停云山与照微寺之间,站在宗氏旧案前,退一步也没有。

他终于开口。

“宗溯,宗长明之子。”

台上骤然安静。

秦梁燕听见自己的铃铛响了一声。

不是他手里的那枚。

是她腰间这枚旧铃,被风吹得撞了一下。

宗溯继续道:“二十年前,宗氏满门死于沉灯坞。今日宗溯奉亡父之名,请秦坞主还宗氏一门血债。”

他的声音很稳。

稳得像这些话已经在心里背过千遍。

秦梁燕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

她曾经问过他,为何出家。

他说,年幼家中遭难,被师父带回寺中。

她还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吃烧鸡不懂事,把烧鸡包起来,说要给寺里小孩子分。

原来他那时说的家中遭难,是宗家。

原来他看秦吞舟,不只是怕魔教坞主。

原来他那句“秦姑娘也不必太信我”,不是一句清冷的劝告,是一句早就递到她面前的警示。

只是她没听懂。

或者说,她听见了,也不愿懂。

秦吞舟道:“宗长明之子?”

宗溯看向他。

“是。”

秦吞舟打量他片刻:“你父亲长得比你好些。”

此话一出,台上不少人变色。

宗溯的指尖按住剑柄。

祝观澜温声道:“秦坞主,宗家满门惨死,宗公子今日站在此处,已是不易。你若还有半分愧意,便不该再以言语相辱。”

秦吞舟道:“我同宗长明说话时,你还在旁边劝酒。如今装什么公道?”

祝观澜眼神微微一动。

秦梁燕听见这话,心头一跳。

劝酒。

秦吞舟和祝观澜果然从前相识。

她想起昨夜乌衡说,秦吞舟年轻时也信过祝观澜。停云山与沉灯坞曾联手清过水路,也一起救过人。

可台上没有人提这些。

所有人都只等着秦吞舟认罪,等着宗溯开口,等着祝观澜把这桩旧案摆成正道想要的形状。

祝观澜道:“旧日往来,不抵血债。”

秦吞舟道:“说得好。”

他向前走了一步。

乌衡和沉灯坞众人立刻跟上。

停云山弟子也同时握剑。

台上一瞬剑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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