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2 / 2)
宗平眼泪滚下来。
“他叫你小满。他叫了好几声,说带他走,别回头。”
台下的议论声忽然低了下去。
因为这话不像杀人。
一个杀红眼的沉灯坞凶徒,不会在满宅火光里抱着孩子,叫他的小名,让别人带他走。
祝观澜终于开口:“秦少主,这至少说明,沉灯坞旧部当年确曾入宗宅。”
秦梁燕转头看他。
“是。”
她应得太快,祝观澜也静了一瞬。
秦梁燕道:“它说明沉灯坞的人入过宗宅。可它也说明,那个人把宗溯交给宗平时,宗溯还活着。”
她向前一步。
“祝盟主,你们说沉灯坞见人便杀。那这个右手少指的人,为什么不杀他?”
祝观澜神色未变。
“也许另有图谋。”
“什么图谋?”
“留下宗氏遗孤,日后挟持正道,混淆视听。”
秦梁燕笑了。
“二十年前留一个三岁孩子,等他被照微寺养大,再在今日混淆视听?”
她转身看向台下。
“这图谋真远。”
台下几人脸色难看,却接不上话。
宗溯低声道:“那个人后来去了哪里?”
宗平哭着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火太大了,他塞给我以后又回去了。我抱着你跑,跑到后巷,后来就有人来接我。他们说,只要我说自己是宗家老仆,说是我从火里救了少爷,我就能活。”
宗溯道:“谁接你?”
宗平嘴唇抖着,眼神又往照微寺那边飘。
方丈指间佛珠停了一下。
很轻。
秦梁燕却看见了。
她道:“宗平,你不用看他们。”
宗平僵住。
秦梁燕的声音压得很平。
“你看了,他们也未必救你。不然刚才那枚针,就不会冲着你的喉咙来。”
宗平像被这句话抽空,肩膀一点点塌下去。
宗溯看着他。
那目光不凶,也不急,却比任何逼问都沉。
宗平终于哽咽道:“我不知道名字。我只记得……他们穿着灰衣,袖口有线,像寺里的人。”
台上一片死寂。
明止开口:“荒唐。”
宗平猛地缩了一下。
明止道:“老人家药性未退,又受惊过度,竟把刺客衣饰与佛门混为一谈。”
秦梁燕一枪点在地上。
青石震了一声。
“他清醒时说沉灯坞杀人,你们说他忠仆证言。他说照微寺有人教他,你们便说他药性未退。”
她看向祝观澜。
“祝盟主,原来证人的清醒,是看他说的话合不合你们心意?”
祝观澜终于沉默。
风卷起案上几页纸。宋鹤之伸手按住,指节微白。他看了宗平,又看了明止,眉心越压越紧。
他信过祝观澜。
也信过照微寺。
可他不是瞎子。宗平被带走,灰衣人来杀证,明止话中处处遮掩,这些东西一件件落在他眼前,像有人硬把他按在一面镜子前,让他看清自己曾经维护的到底是什么。
秦梁燕还要再问,台下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笑。
“这话问得好。”
众人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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