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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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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有人立刻道:“又是沉灯坞的东西?”

秦梁燕转头,只一眼,那人便闭了嘴。

她没有拔枪,也没有往前逼。那一眼太冷,冷得像暗河深处浸了一夜的铁。那人喉间动了动,原本还要说的话便卡住了,只能把目光慌忙移开。

楼问津把蜡纸放到案上,压在卫横波那枚旧铁牌旁边。旧铁牌沉黑,蜡纸发白,两样东西摆在一起,像从同一条暗河里捞出的两截骨头。

“不是如今水路用的记号。”楼问津道,“这是暗河旧渡口的记号。二十年前以后,沉灯坞已经不用了。”

这话一落,乌衡的脸色也沉了些。

他一直站在秦梁燕身后,刀未归鞘,刀尖斜垂在身侧。方才打斗时,他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可听见“旧渡口”三个字,握刀的手指明显紧了一下。

秦梁燕看见了。

她知道这不是普通水路。

沉灯坞的明河、暗渡、药船、死人船,各有各的规矩。可旧渡口这三个字,像一扇被封了许久的门,门上落满灰,平日里无人提起,一旦有人伸手推开,里头便会有许多不该见光的东西涌出来。

祝观澜没有立刻看那片蜡纸。

他先看台下。

看那些人怎样皱眉、怎样低语、怎样把目光从青霜剑派移到照微寺,又从照微寺移到沉灯坞。等这阵目光流过去,他才垂眼,看向案上那三道弯痕。

“楼护法既说是沉灯坞旧记号,”祝观澜缓声道,“那此事与沉灯坞,恐怕更脱不开干系。”

楼问津抬头看他。

“祝盟主这话,接得好快。”

祝观澜神色不变:“旧案已乱,更该谨慎。青霜剑派外袍、照微寺灰线、沉灯坞水记,如今都在同一人身上。若不一并查清,谁也难以自证。”

这话说得公允。

公允得像早就备好。

秦梁燕看着祝观澜,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不怕这片蜡纸被搜出来。他要的就是它被搜出来。

外袍牵青霜,灰线牵照微寺,水记牵沉灯坞。三条线搅在一起,所有人都有嫌疑,所有人都不能立刻说话。

只要说不清,便能封存;只要封存,今日撕开的口子又会被他用“诸门共验”四个字慢慢按回去。

秦梁燕从前最烦这种人。

他不急,不怒,也不拦你说话。他甚至点头,说你讲得有理,说旧案该验,说诸门都该在场。可他每点一次头,事情便往他预先铺好的路上滑一寸。

等你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他给你画好的圈里。

楼问津捏着蜡纸看了片刻,脸上没了笑,“这是给别人搜出来看的。有人怕这具尸体死得太干净,特意替他缝了一层脏东西。”

宋鹤之脸色也变了。

他方才还想抓住一个清楚的答案。若是青霜的人,便查青霜;若是照微寺的人,便问照微寺;若是沉灯坞旧部,便扣沉灯坞。

可眼下这具尸体偏偏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能算。

像有人把三把刀一起丢到他脚边,要他随便捡一把砍下去。无论捡哪一把,都有人能说他偏私;无论他不捡哪一把,也都有人能说他心虚。

宋鹤之看向那具假弟子尸体。

青霜外袍是假,腰牌是假,袖口灰线像照微寺,领中又藏沉灯坞旧水记。若说这些全是巧合,未免巧得太密;若说都是证据,又恰好能把所有方向都拖进泥里。

他握紧了手中那片撕开的衣领。

从前在停云山,他见惯了清清楚楚的规矩。谁犯戒,谁领罚;谁出剑,谁担责;谁站在正道一边,谁就该相信正道的章程。

可今日这章程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拿在手里,字还在,却已经软得不成样子。

秦梁燕道:“祝盟主方才说一并查清,我也赞成。”

祝观澜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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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梁燕提着枪走到案前,声音不高,却让台下都听得见。

“不过查之前,今日谁也别再碰这些东西。旧铁牌、半页水路名册、这片蜡纸,还有这具尸体,全都当众封存。停云山一人、洛水门一人、沉灯坞一人,再由诸门各派眼睛看着。谁夜里动了它,谁就是心虚。”

有人立刻道:“让沉灯坞参与封存?”

秦梁燕冷声道:“只许你们查我,不许我看着你们查?这就是正道门派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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