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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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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又有人说,卫横波既是沉灯坞旧部,又身带旧铁牌,且现于宗宅火场,理当列为宗氏血案从犯。

这回宗溯沉默得更久。

秦梁燕隔着雨帘看他。

他低头翻了翻手边旧卷,纸页被雨气润得微卷。他指尖按在页边,按了许久,像在压住一个旧名,“卫横波是否为从犯,也不能定。”

顾长老脸色沉了些:“宗公子,他身为沉灯坞旧部,出现在宗宅火场之中,又将你交给宗平,此事并不寻常。”

“是不寻常。”宗溯道,“所以才要查。若因不寻常便定罪,宗平的证词当年也很顺。”

宋鹤之抬头看了他一眼。

秦梁燕的指尖停在茶盏边,她想起栖霞台山门前,宗溯也是这样平静。

那时他说,魔教教主作恶多端,正道人士人人得而诛之。

如今他仍旧平静,可这一次,他没有顺着那张旧网往下说,他在把一件事从“该死”里往外拖。

不多,也不快,可他确实在拖。

秦梁燕心口那处旧伤像被雨水浸了一下,钝钝的,不疼,却叫人烦。

楼问津压低声音:“少主,水会馆后头有人走。”

乌衡已起身。

秦梁燕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水会馆后窗下,两个青衣小厮抬着木箱往外走。箱子不大,却用油布裹得严实。雨这么密,那两人却不急,处处避着灯光。

楼问津道:“不像会馆的人。”

秦梁燕站起来,“去看看。”

乌衡道:“属下去。”

“不。”秦梁燕又看了一眼水会馆里的宗溯,“我去。”

她从茶楼后窗翻下,落到窄窄雨棚上。瓦面湿滑,她脚尖一点,借檐角跃到隔壁船篷上。雨水打在她肩上,暗红衣料很快沉下去。

木箱已被抬到后巷。

巷中积水没过鞋面,墙边青苔湿滑。秦梁燕贴着墙影往前,刚走到巷口,身后忽然有人落地。

极轻,不像追兵。

她没有回头,短刀已经出鞘半寸。

“秦梁燕。”

这个声音她太熟了,雨一下像更密了。

秦梁燕回头。

宗溯站在巷口檐下,白衣被夜雨压得发暗。他没有带停云山弟子,手里拿着一只小小的铜钩。

那是沉灯坞暗线常用的东西,方才秦梁燕翻窗时落下的。

他把铜钩放到一旁窗台上,没有递给她,“你的。”

秦梁燕没有拿,她看着那枚铜钩,又看他,“宗公子今日不抓魔教?”

宗溯站在雨影里,没有靠近,“今日议的是水路。”

秦梁燕笑了一声:“那你来得倒巧。”

宗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不是空觉山时那种被她逼得不知如何作答的无措,也不是栖霞台上那种把所有情绪压死的漠然。那一瞬,他似乎有许多话要说,可雨声一落,便都没了。

他最后只道:“木箱里没有他们要查的东西。”

秦梁燕挑眉:“你看过?”

“没有。”

“没看过你就敢说?”

宗溯道:“他们抬箱的手不对。箱中若是旧卷,怕水,会护四角;若是兵器,会压肩。他们抬得轻,是空箱,或者只做样子。”

秦梁燕看他片刻,“咻”一下把短刀抽了出来,刀光在雨里一闪。

宗溯没有动。

短刀贴着他颈侧擦过去,钉进他身后的木柱。刀刃没入半寸,震得雨棚都轻轻晃了一下。

宗溯垂眼看了一眼刀,又看向她。

秦梁燕一步逼近,“你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你翻出茶楼时。”

“再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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