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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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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灯坞的灯向来暗,石壁上浮着一层水汽,灯火照过去,像隔着一层薄雾。外头水灯堂那边仍有人走动,旧水路的人替卫横波守第一夜,灯芯一盏一盏添起来,幽蓝的光从雨幕里透过来,落在廊下,冷得像水。

秦梁燕进后堂时,闻不辞还站在门边。

他披着旧衣,脸色白得像没养回来,右手藏在袖中,只露出一点白布边。秦梁燕看见他就皱眉,“我让你回去躺着。”

闻不辞慢慢道:“少主说让我替卫横波写祭文。”

秦梁燕冷冷看他。

闻不辞轻轻咳了两声,不再惹她,只把目光往堂内投去。

秦吞舟坐在堂上,玄色衣袍被灯影压得更暗,刀就搁在手边。他没有去水灯堂,也没有问卫横波尸骨如何,只抬眼看向门外。

“让宗溯进来。”

这一次,他说得很清楚。

阿洛带宗溯来时,连门槛都没进,只硬邦邦把人往门口一引。宗溯走进后堂。

他身上的旧蓑衣已经脱下,白衣外头披了一件沉灯坞临时给的灰色外袍,不合身,袖口宽了一截。

秦吞舟看了他片刻,道:“你想知道宗氏那夜的真相,我现在告诉你。”

这句话落下,后堂一下静了。

秦梁燕原本站在旁边,听见这句,手指不自觉按紧了枪杆。

秦吞舟没有铺垫,也没有等宗溯问,直接道:“宗长明是我杀的。”

“你父亲死在我刀下。你要讨这笔账,冲我来。宗长明的命,不是秦梁燕欠你的,也不是沉灯坞所有人欠你的,是我秦吞舟欠你的。”

宗溯喉间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秦吞舟继续道:“但宗氏满门,不是我杀的。阮氏不是死在我刀下,那些孩子、仆从、门客,也不是我一个个杀的。火不是我放的,门不是我钉的。”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向宗溯。

“你被教了二十年,说沉灯坞屠了宗家满门。这句话里,只有宗长明那一刀是真的。”

闻不辞站在门侧,指尖抵住门框。

秦梁燕没有看宗溯,而且看着秦吞舟。她知道父亲会认,却很少听他这样一件一件往外拆。

宗溯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三十七船到底是什么?”

“不是军械船。”秦吞舟道,“也不是祝观澜说的毒药船。”

他抬手,楼问津把一只旧木匣放到案上。木匣打开,里面是几张发黄的旧单子,边角被水泡过,字却还能看清。

他把第一张纸推出来。

“这张是药单。十二船药材,止血散、续骨草、麻沸散、金创药、疫后退热方。这些是给沉灯坞药庐的,也给西南水路逃出来的伤者用。”

他又推开第二张。

“这张是器物单。八船铁料,不是刀枪,是船钉、铁链、桨轴、炉件、药锅、修暗河水闸用的铁件。祝观澜说它们是军械,宗长明信了。”

第三张纸更薄,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

“真正要命的是这个。”秦吞舟道,“十七个活人,三册账。”

秦吞舟一个一个念过去。

“青州水监旧书吏葛闻,仓吏陈榆,渡户卢照水一家三口,西南药庐学徒四人,押船账房赵七娘,旧渡船工六人。”

他抬眼。

“这些人知道青州水监替正道盟放过哪些船,扣过哪些船,也知道祝观澜借‘搜魔’之名清了几条水路。他们带着三册账逃往沉灯坞。只要他们到了,祝观澜与青州水监那几年的账就藏不住。”

宗溯脸色一点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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