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2 / 2)
左手握笔,面前铺着一张纸。
他的右手仍藏在袖中,不能用,左手写得很慢。
秦梁燕走过去时,纸上只写了一行:卫横波,沉灯坞暗河渡口人。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这么短?”
闻不辞抬眼:“祭文第一句,先把人写明白。若开头便写什么忠义英魂,反倒不像人了。”
闻不辞又低下头,慢慢写第二行:少一指,好饮,欠酒三坛,撑船极稳。
秦梁燕看着那几个字,笑了一下,“这个能写进祭文?”
“能。”闻不辞道,“死了的人若只剩英名,不如不写。有人欠他的酒,有人记得他嘴碎,他才算活过。”
宗溯站在旁边,目光落在那行字上,许久没有移开。
秦梁燕察觉到,心里又烦了一下。
她最烦宗溯这种沉默。
从前觉得他清净,如今只觉得他像把许多话都堵在自己身体里,堵得别人看着也不痛快。
正要开口,廊外忽然有人来报,“少主,坞外来了照微寺的人。”
闻不辞没说话,仍低头写字,像比起照微寺来,他更关心卫横波到底还欠几坛酒。
秦梁燕道:“让他进外廊。”
那弟子迟疑:“坞主说,若照微寺来人,请宗溯自己去见。”
秦梁燕转头看宗溯,“找你的。”
宗溯没有立刻动。
秦梁燕冷笑:“怎么,还要我替你拦?”
宗溯看着她,“不必。”
他说完,便往外走。
秦梁燕站在原地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跟上去做什么。也许是怕照微寺的和尚在沉灯坞里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也许是怕宗溯听见“了悟”两个字,又变回那副让人火大的模样。
她给自己找了个很正当的理由:这是沉灯坞,她当然要看着。
外廊临水,雨从檐外斜斜飘进来。
明止站在廊下,灰色僧衣被雨水打湿一角,手里仍挂着那串佛珠。他看见宗溯出来,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先合掌行礼。
“了悟。”
秦梁燕的眼神一下冷了。
宗溯停在三步外。
廊外雨声密密地落着,水灯堂那边的蓝光从远处透过来,照得他的侧脸有些苍白。
明止道:“方丈听闻你在沉灯坞,心中忧念。终议在即,你不宜久留此地。随我回去。”
这话说得很平,像宗溯还是照微寺里那个一唤便该回身的小和尚。
宗溯没有应。
明止又道:“你心神近来不定,方丈已备好清心经。回寺之后,静修一夜,明日再随诸门赴会。”
秦梁燕站在廊柱旁,冷笑道:“你们照微寺真有意思。人丢了名字,念经;人被当成刀,念经;人知道自己被骗了二十年,还是念经。照你们这样念下去,佛祖耳朵怕是也要起茧。”
明止看向她,“秦少主慎言。”
秦梁燕抱着红缨枪,懒懒道:“和尚除了慎言,还会不会说点新鲜的?”
明止脸色微沉,却没有同她争,只重新看向宗溯,“了悟,你是佛门弟子。沉灯坞不是你该久留之地。”
宗溯终于抬眼,“我不叫了悟。”
廊下风声一停。
秦梁燕的手指轻轻敲在枪杆上,没说话。
明止的佛珠停了一瞬。
宗溯看着他,声音并不高,却没有退让。
“了悟是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