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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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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观澜脸上的笑意淡下去时,山门前的风也冷了几分。

“宗公子此言,倒叫人不解。”他仍旧温声,“小满是谁?”

这句话问得不重,可落在石阶上,四下便一下静了。

秦梁燕站在卫横波的沉木匣旁,听见这句,唇角轻轻一动。

祝观澜当然知道小满是谁。

他亲手收走过那块木牌,也亲手把这个名字从宗溯身上摘下去。如今却能在满山门人面前问出一句“小满是谁”,像这只是宗溯心神动摇后说出的胡话。

秦梁燕看了宗溯一眼。

宗溯站在石阶下,手按在剑柄上。那柄剑是方才宋鹤之在山脚还给他的,此刻就悬在他身侧。

宗溯抬眼看向祝观澜,“小满是我。”

四周响起极轻的议论声。

照微寺方丈指间佛珠停住,明止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宋鹤之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宗溯身上,像第一次听见他这样在众人面前叫回自己的小名。

宗溯继续道:“是宗宅大火那夜,被卫横波从火里救出去的那个孩子。”

祝观澜看了他片刻,微微叹息,“宗公子,旧事繁乱,人心也容易被牵动。今日诸门在此,是为了议清宗氏旧案,不是为了让一个未经核实的小名扰乱公议。”

秦梁燕笑了一声。

这一声太轻,却叫许多人看了过来。

祝观澜也看向她。

秦梁燕道:“祝盟主说得好。未经核实的小名不能扰乱公议,那未经核实的魔教罪名,是怎么压了沉灯坞二十年的?”

祝观澜神色未变,“秦少主今日既携卫横波尸骨而来,诸门自然会查。只是秦吞舟杀宗长明,此事已由秦坞主亲口认下。卫横波乃沉灯坞旧部,也确曾出现在宗宅火场。两桩事实摆在眼前,沉灯坞无论如何,难称无辜。”

秦梁燕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着祝观澜,想起闻不辞说过的话。写话的人最会这样,把几样真的东西摆在一处,中间不说的地方,便由看客自己填上。

秦吞舟杀宗长明是真的,卫横波在宗宅火场也是真的。

这两件事摆在一起,不等于沉灯坞屠了宗氏满门。

她提枪往前一步,正要开口,秦吞舟却抬了抬手,“我来说。”

秦吞舟走上石阶。

他一动,正道诸门的人都绷了起来。许多人从前只在传闻里听过秦吞舟,沉灯坞坞主,魔教大恶,二十年前血洗宗宅的人。如今看他一步步上来,没有怒,没有笑,腰间那柄刀甚至没有出鞘,却让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秦吞舟站在卫横波沉木匣旁。

他没有立刻说宗宅,也没有说三十七船,反倒看着祝观澜,像看一个已经在旧年月里死过一回的人。

“祝观澜,你我不是第一日认识。”

这句话落下,山门前许多人都怔了怔。

秦吞舟与祝观澜,一个沉灯坞坞主,一个正道盟主,在江湖人口中本该天生相对,仿佛一人生来为魔,一人生来为正。可秦吞舟这一句,却像从很早以前撕开了一道缝。

祝观澜眉目仍旧温和,“旧年相识,不代表秦坞主今日可以颠倒是非。”

秦吞舟笑了一下,“你还是这样。”

他手指在刀鞘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叫堂前几位长老下意识看了过去。

“二十多年前,青州水路乱。水监吃黑钱,水匪打着门派旗号劫船,正道小门派彼此截货,药船走不过三十里,尸体能在河湾里漂半个月。”

他说到这里,许多人脸色都有些不自在。

那不是传说。

在场年长些的人,都记得那几年青州水路是什么样子。只是后来正道盟坐大,水会馆立起来,旧事便被写得齐整了许多,像当年乱的从来只有沉灯坞,旁人都不过是被魔教牵连的清白人。

秦吞舟看向祝观澜,“那时候你来找过我。”

祝观澜没有否认。

秦吞舟道:“你说,江湖不能再这么乱。水路要有册,门派要有名,药船、铁船、镖船、渡户,都要有人管。你说有了册,便不会再有人借魔教之名乱杀;有了盟,便不会再有小门小派被水监和水匪两头吞。”

“我那时候信了你半句。”他说得平静。

秦梁燕抬眼看向父亲。

她很少听秦吞舟提年轻时的事。她印象里的秦吞舟,好像从来就是沉灯坞的坞主,从来就该冷眼看人,从来不信正道那些漂亮话。

原来他也曾经信过半句。

祝观澜轻轻叹了一声,“秦坞主若当年肯守约,青州水路未必会走到后来那一步。”

秦吞舟的眼神冷了。

“我守了。”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祝观澜的话,“我把沉灯坞明面上的药船册、铁料册、水路渡册都给了你。你拿着这些册子,去青州水监换了第一批正道水令。”

这话一出,青州水会馆那边几个人脸色骤然变了。

秦吞舟没有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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