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2 / 2)
她站在渡口边,看两个水路弟子把船桩钉进泥里。一个没钉稳,木桩歪了一截。她刚要骂,旁边有人伸手扶住了桩身。
那只手修长,指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浅浅旧疤。
秦梁燕看了一眼,没动。
水路弟子一抬头,吓得差点把木槌扔进河里。
“宗、宗……”
他卡了半天,不知该叫宗公子,还是宗少侠,最后憋出一句:“宗溯。”
秦梁燕听得想笑。
宗溯却像没觉得有什么,只扶着木桩,让那弟子重新钉稳。木槌一下一下落下,泥水溅到他衣摆上。他今日穿一身素青衣裳,不是照微寺的僧衣,也不是停云山席上的白衣,倒像寻常江湖人。
秦梁燕看着那片泥点,开口道:“宗家如今穷到要你来给沉灯坞扶桩?”
宗溯松开手,退到一旁,“路过。”
秦梁燕冷笑:“你路过得倒远。”
宗溯看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纸,递给旁边水路弟子:“这是宗宅那边给卫横波另立侧牌的抄本,给卢照水。”
秦梁燕没接,水路弟子也不敢接。
最后还是秦梁燕一伸手,把那卷纸拿了过去。
“宗家祠堂里放沉灯坞人的牌位,你不怕你祖宗夜里找你?”
宗溯道:“他们只会感激。”
秦梁燕一时没说话。
河风从渡口吹过,芦苇被吹得一片沙沙作响。
乌鹊渡如今不再像从前那样死寂,岸边有修船的,有晾药的,有几个小孩子蹲在水边看鱼,被水路弟子拎着领子骂回去。
秦梁燕嗤了一声:“你们宗家刚从灰里扒出来,是不是一堆麻烦事等着你处理?”
他站在乌鹊渡的新木牌旁,背后是秋水与芦苇,“嗯,宗家重立了。”
秦梁燕低头看着手里的抄本,“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就为送这个?”
宗溯没有立刻答,过了一会儿,他道:“还想问你一句话。”
秦梁燕抬眼。
“问。”
“旧案算完了吗?”
秦梁燕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案子的账,大约算得差不多了。”
宗溯垂下眼,“我的还没有。”
秦梁燕把抄本卷得更紧些。
她本来有许多话能刺他。比如宗少侠原来也知道,比如这账你拿什么还,比如那一剑在我身上,不在卷宗里,你别以为公议散了就能轻轻揭过。
她问:“你想怎么算?”
宗溯抬眼看她。
秦梁燕道:“别又站在那里不说话,你问我的时候挺会问,我问你,你也得说话。”
宗溯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
秦梁燕挑眉,“宗溯,这话不像你。你从前什么都知道,知道该听谁的话,知道该站哪边,知道什么时候递剑。”
宗溯没有躲,“所以那时候错得多。”
他看着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算,也不该由我来定。你若要我远些,我便远些。你若要我来,我便来。你要我闭嘴,我便闭嘴。你要我把当日那一剑记一辈子,我就记一辈子。”
秦梁燕的心慢慢揪起来。
这话若换个人说,她大约会觉得酸腐、做作、矫情。可宗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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