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2 / 2)
案前,替酒坛挪位置。
卫横波的侧牌新立不久,木色浅,字迹也新,安在宗家旧牌旁边,乍看有些突兀。楼问津一向没什么正形,此时却难得安静,指尖在坛口拍了一下,低声说:“卫三哥,今日宗家开门,你也凑个热闹。酒先摆着,欠你的那些,慢慢还。”
宗溯站在门边,没有进去打扰。
楼问津起身时看见他,脸上又挂回笑:“宗公子,你真不怕祖宗夜里找你?旁案立沉灯坞的人,这在你们正道旧礼里,这算不算离经叛道?”
宗溯看着那块侧牌,隔了一会儿才道:“我若连救命之人都不敢认,才该怕祖宗来找。”
楼问津张了张嘴,原本攒好的几句玩笑用不上,只能把酒坛又往里推了半寸,嘀咕道:“行吧,你们宗家这门,今日算没白开。”
快到午时,新匾送来了。
匾是旁支出钱重制的,木料厚,漆色沉,上头“宗氏”二字写得很端正。
送匾的人来了不少,说的话也体面。有人说宗家清名不坠,有人说祝观澜退下以后,江湖正该有新风骨,有人看着宗溯续起的发、束着的衣冠,感慨宗氏到底是宗氏,一朝重开门庭,便与寻常门派不同。
宗溯站在门前,一句一句听着。
他知道这些话里未必全是坏意,有人是真为宗家高兴,有人是真觉得江湖需要一个能站出来的人。
可这些话落在身上,仍像一层一层往他肩上披衣。衣裳华贵,端正,也沉。
旁支长辈在旁边低声提醒:“家主,吉时快到了。”
宗溯抬头看匾。
正要挂时,墙头上那个沉灯坞弟子忽然探出头来:“慢着,左边高了!”
满门前后齐齐一静。
送匾的人脸色发僵,旁支长辈险些把胡子捋断。那弟子浑然不觉,蹲在墙头认真比划:“真高了。我们少主说了,匾这种东西,挂歪了晦气,尤其是重开门的匾。”
楼问津站在后面,笑得肩膀直抖。
宗溯看了一眼那匾,确实偏了半寸。
按理说,这样的日子,该先顾礼数。等宾客散后,再私下调一调,也无人会多说。可他看着那半寸偏斜,想起秦梁燕在乌鹊渡船头皱着眉说“往左”,声音里又嫌弃又理直气壮,忽然觉得这半寸偏斜实在碍眼。
他开口:“那就调一下。”
旁支长辈愣住:“家主,吉时……”
宗溯道:“歪着更不吉利。”
于是匾又被几个人吭哧吭哧抬下来,重新挂。沉灯坞弟子在墙头指挥得很卖力,宗家旁支的脸色从僵硬到麻木,最后连送匾的人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几眼,低声承认:“这样似乎是正些。”
匾挂稳时,秦梁燕到了。
她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刚好赶上宗家门前最不像宗家的时候。老匠人还在屋脊上补最后一片瓦,沉灯坞弟子蹲在墙头看匾,楼问津抱着酒坛和管事争论这酒到底该摆在祠堂还是席上,旁支长辈一脸欲言又止。
秦梁燕站在门外,看了片刻,竟没有立刻开口。
宗溯从人群里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她今日穿一身红衣,袖口束得利落,身后仍背着红缨枪。风从街上吹过来,掀起她衣摆一角。
秦梁燕的视线先落在他头上,她盯着他鬓边那些束不住的碎发看了一会儿,笑了:“你现在这样比从前顺眼些。”
他今日被许多人夸过清正、端方、宗氏风骨,偏偏只有秦梁燕看见了他鬓边那点不听话的新发。
他低头摸了摸木簪,指尖碰到发梢,竟有些不自在:“还没长好。”
“长头发又不是修屋脊,哪有一日长好的。”秦梁燕目光往下一扫,见他袖口沾着灰,衣摆也不算整齐,倒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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