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2 / 2)
是沉灯坞凶名也好,恶名也罢,总归能吓人。
她笑了一下:“那好办。我派人去青州,把三家管事都挂在仓棚门口吹两日风,水市自然安静。”
偏厅里三位长辈同时沉默。
宗溯低头喝茶,像是没有听见。
楼问津不知何时蹭到门外,听见这一句,险些把嘴里的馒头喷出来。他本想悄悄退走,被管事在背后看住,只好站在门边,装作自己是来送账册的。
宗二叔公咳了一声:“秦少主说笑了。”
秦梁燕道:“我看诸位不大像想听笑话。”
这话把偏厅里那点客气戳开了些。
另一位旁支长辈放下茶盏,道:“家主,我们今日来,并非要逼你。只是宗家重开不易,昨日诸位旧友都看着,青州信又来得正是时候。你若此时发帖,既可止乱,也可定宗家名分。江湖不能一直乱下去,总要有人出来说话。”
宗溯看向他:“为何一定是宗家?”
那长辈一怔:“自然是因为诸派信你。”
宗溯道:“他们信的是我,还是宗氏旧名?”
宗二叔公皱眉:“你是宗氏家主,这两者如何分得开?”
宗溯没有答,从前确实分不开。宗氏家主、宗氏清名、宗氏旧约,这些东西像一件旧衣,旁人觉得合身,便往他肩上一披。
衣料厚重,针脚细密,穿上之后,自然像个体面人。
可他昨日坐在主位上,夜里又在书房里写下那句“宗氏谨告诸派”,才明白,有些衣裳穿上去,便不太容易脱了。
秦梁燕本来靠着椅背,听到这里,慢慢坐直了些。
宗溯把手里的茶盏放下,道:“我已经回信。青州三派若愿停手,可各派一人来宗宅谈。仓棚、账册、水路、外援、死伤赔偿,逐项列明。宗家只作见证,不发盟帖,不代诸派裁断。”
宗二叔公面色微变:“只作见证?”
宗溯重复道:“只作见证。”
旁支长辈脸色都不太好看,宗家从前一帖出去,江南十三派无人敢不应。
宗二叔公沉声道:“家主,宗氏不能如此自轻。”
宗溯道:“我不是自轻。”
他看向偏厅外,院中晨光很亮,昨日洗过的碗晾在架上,沉灯坞弟子正蹲在井边同灶房婶子说话,不知说了什么,把婶子逗得拿抹布打他。
宗宅开门第二日,不甚庄重,也不很清静,却比他记忆里的空宅鲜活许多。
他收回视线,继续道:“我会管宗家的事,会还宗家的债,也会查宗家的旧案。青州若愿意谈,宗家给他们一张桌子。他们若仍要动刀,宗家不会替任何一家背名声。”
宗二叔公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秦梁燕在旁边慢慢喝了一口茶,那茶依旧寡淡,可此时喝着,倒也不是全然不能入口。
第三位旁支长辈一直未开口,这时终于道:“可江湖规矩总要有人守。祝观澜已倒,你若不站出来,将来岂不是人人争地,处处流血?”
秦梁燕听到祝观澜三个字,眉眼间那点笑意淡下去。
宗溯道:“旧盟在时,也并非处处无血。”
宗溯声音不高:“许多争端从前也有,只是被压住,被遮住,或被记成了别人的错。青州水市三派争仓棚,若按旧盟规矩,我可以写一封漂亮帖子,叫他们以大局为重。可仓棚是谁修的,账是谁吞的,外援是谁请的,死的人该谁赔,这些若不问清,帖子再漂亮,也只是把血擦到纸背后。”
楼问津站在门口,馒头也不吃了。他平日最爱凑热闹,可这一刻也听出宗溯话里的分量。
宗二叔公的神色比方才复杂许多。
他也许不喜欢这些话,却无法说全无道理。他们这一辈人见过宗家最好的时候,也见过宗家最坏的时候。
只是人老了,总容易记得门前车马,忘了车马碾过的泥。
他叹了一口气,道:“你这样做,宗家要少许多声望。”
秦梁燕接得很快:“也少许多冤大头。”
宗二叔公看她一眼,竟没有像方才那样被噎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