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1 / 2)
第三十三章:水渍与未拆的信
雨水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记不清了。醒来时,只听见一片沙沙的、绵密的声响,像春蚕在啃食无边无际的桑叶。天色是一种均匀的、令人窒息的铅灰,低低地压在窗玻璃外,把房间里的光线也染成了一片浑浊的、了无生气的暗。
我躺在床上,没有动。被子是湿的,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吸饱了水分的重量,仿佛要将我压进床垫里去。我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悬在空气中。指尖很快感受到一种冰凉的、无所不在的湿意。这不是雨滴,是雨气,是弥漫在每一立方厘米空气里的、悬浮的微小水珠。它们无孔不入,缓慢地渗透进布料、纸张、皮肤,乃至呼吸。
这湿气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婆家的地窖。也是这样的潮,这样的暗,带着泥土和陈年萝卜的、复杂而腐朽的气味。我总害怕下去,觉得那黑暗的深处藏着什么。但现在,我躺在这房间里,感觉自己也像躺在一个巨大的、没有出口的地窖里。只不过这里腐朽的,不是萝卜,是我自己。
窗外的泡桐树,叶子早已落尽,剩下几片枯黄的,在雨水的重量下不堪重负地垂着,像一面面投降的小小白旗。雨水顺着光秃的枝桠流下来,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泪痕般的轨迹。我看着那些水痕,看它们如何诞生,如何与其他水痕交汇,如何最终消失在窗框的边缘。这似乎成了阴雨天里,我唯一可做的、不带任何意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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