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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第192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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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霉变的木头味、潮湿的石头味,以及一种……极其浓郁的、带着泥土和橡木气息的、陈年葡萄酒的酸香。墙壁上,挂满了灰尘仆仆的、各式各样的酒杯和发黄的酒标。

她点了一杯当地的雷司令(Riesling)。酒端上来,盛在一个细长的、绿色的玻璃杯里。酒液是浅浅的、稻草的黄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真实的、慵懒的光泽。

她浅浅地啜饮一口。

酸。极度的、尖锐的、像针一样刺破味蕾的酸。然后,才是一种极其缓慢的、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甜。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带着矿石和板岩气息的、冷冽的余味,像这块土地本身,被压榨出的、唯一的、慵懒的汁液。

酒杯放在桌上,像一颗被遗弃的、绿色的、装满黄昏的泪滴。

窗外,雾气更浓了。那座名为“圣母山”的斜坡,已完全隐没在灰白色的积淀物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安的轮廓,像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苏醒的、石质的幽灵。

餐厅里,只有她一个客人。角落里,一个穿着皮围裙、满脸胡茬的酒窖主人,正用一块灰色的、不知擦了多少年的抹布,擦拭着永远也擦不干净的、满是水渍的橡木桶。他的动作,是慵懒的,机械的,仿佛已重复了几个世纪,还将继续重复下去,直到他也变成这酒窖里,另一件布满灰尘的、沉默的摆设。

日耳曼没有点任何食物。只是看着那杯酒,看着窗外那片死寂的、被雾气吞噬的风景。

她忽然想起,在中国,河流总是与文明、与繁华、与“逝者如斯夫”的慨叹相连。而莱茵河,这条被歌德、被尼采、被瓦格纳反复吟咏过的河流,在她眼中,却呈现出一种……荒芜的、工业时代的、慵懒的废墟感。它不歌唱,不叹息,只是流淌,像一条巨大的、生锈的输送带,将沿途的城堡、葡萄园、小镇、以及像她这样无根的旅人,一并送入一个巨大、潮湿、且永不醒来的??

冬眠。

她站起身,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包着铁皮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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