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第197章 (2 / 2)
她抬起头,眯起被风吹得生疼的眼睛,看向前方。
视野,是前所未有的开阔,也是前所未有的……荒芜。
连绵起伏的、光秃秃的、呈现出铁灰色或赭石色的石灰岩山峦,像一头头被剥了皮、抽了筋、露出嶙峋骨骼的巨大石兽,在阴沉的天幕下,以一种极其疲惫、极其慵懒的姿态,静静地、永恒地,匍匐、延展,直至目力所及的、与铅灰色低垂云层相接的天际线。没有树木,没有流水,没有飞鸟,甚至,连一片像样的云彩都没有。只有风,只有石头,只有这片被亿万年的风雪和狂风,雕刻、打磨、侵蚀得只剩下最坚硬、也最疲惫内核的、巨大、空旷、沉默的……
石头。
山脊线本身,就是一道被风刃削出来的、狭窄而锋利的刀刃。一边,是来时的、那片墨绿色的、沉睡的、慵懒的、发光的黑森林,像一块巨大、厚实、深不见底的、墨绿色的天鹅绒地毯,在远远的下方,缓慢地起伏、蔓延。另一边,则是更加陡峭的、直插深谷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绝壁,绝壁之下,是更远处、另一片更加荒凉、颜色也更加苍白的、布满碎石和冰碛物的、仿佛月球表面的、高海拔盆地。
日耳曼在山脊线上,找到了一块相对背风的、微微凹陷的巨石,坐了下来。石头是冰冷的,带着阳光也无法温暖分毫的、来自地心深处的寒意。但至少,这里能稍微躲避那永不停歇的、仿佛要将人灵魂也吹散的狂风。
她蜷缩在巨石之后,从背包里,摸出水壶。金属的水壶表面,早已被风吹得冰冷刺骨。水是冰冷的,流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清醒的刺痛。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仿佛在品味这高山之上,仅存的、属于液体的慰藉。
风,似乎永不知疲倦,在她耳边,在她头顶,在这道裸露的山脊之上,疯狂地演奏着一曲无始无终的、只有单一音符的、暴烈而空洞的乐章。它打磨着岩石,将岩石表面的纹理,雕刻成一道道平行的、深邃的沟槽,那是风的笔迹,记录着亿万年来,它永不餍足的、慵懒的食欲。它搬运着沙砾,将细小的碎石,从山脊的这一边,抛到另一边,年复一年,直到将坚硬的岩石,也磨成粉末,吹向未知的远方。
这是一种比森林深处那缓慢的腐朽,更加彻底、更加无情、也更加……疲惫的慵懒。森林的慵懒,是生长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