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第200章 (2 / 2)
但梦,总是要醒的。
那缕将她引入此地的、微弱的硫磺气息,此刻已完全被岩腔内更浓郁的气味覆盖。但另一股气味,却隐隐地,从她进来的那条狭窄缝隙的方向,飘了进来。是风,带着外面冰雪世界的、清冽的、干净到虚无的气息,极其微弱,却无比固执,穿透了温暖的、饱和的水汽,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破了这个慵懒的、与世隔绝的泡泡。
日耳曼转过头,望向那条缝隙。缝隙外,是沉沉的、无边无际的白与灰。那里是寒冷,是死寂,是漫长的、似乎永无尽头的跋涉。而这里,是温暖,是安谧,是可以让时间停驻、让意识沉睡的温柔乡。
选择,似乎不言而喻。留在这里,让疲惫的身心,在这地母温暖的子宫里,彻底休憩,甚至……长眠。泉水会洗涤尘埃,温暖会融化记忆,而滴答的水声,终将成为永恒的安魂曲。这未尝不是一种圆满,一种诗意的、慵懒的终结。
她看着那池依旧冒着氤氲热气的泉水,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晃动的倒影。倒影里的面孔,苍白,疲惫,湿发贴在额角,眼神是放空的、慵懒的。很陌生,却又很真实。是那个在风雪中踉跄的、濒死的旅人,也是此刻这个被温暖包裹的、暂时安全的栖居者。
然后,她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自己浸在温水中的、双脚。皮肤被泡得微微发皱,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色,是活着的颜色。脚踝上,有一道不知何时被岩石划破的、已经不再流血、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细痕的伤口,在温热的水流抚摸下,微微地、有些发痒。
那痒,很细微,却无比真实。像一根看不见的、柔软的羽毛,在搔刮着她意识最深处,某个尚未完全沉睡的角落。
她忽然想起,在那片发光森林的地衣上,感受到的、来自脚下大地的、慵懒而博大的脉动。想起那道雪线之上,狂风试图将她同化、抹去时,所展现的、暴戾而纯粹的虚无之力。甚至,更早以前,莱茵河畔那湿冷的、带着铁锈味的雾气,小镇咖啡馆里甜腻的肉桂香,黑森林中那甜腥的、令人昏睡的孢子气息……
这些,都是这片土地。冷酷的,温柔的,吞噬的,给予的,沉默的,喧嚣的。它从不承诺,也从不挽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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