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陪你细数(2 / 2)
瞥见院中一棵树下土色新,隐隐透出毛线红。
她时常认为在情感中,母爱的初期最为朴素伟大,那是一种近乎于造物之神的,包容万象的爱意。
在这种情感下,母亲哪能舍弃孩子?
“衿衿!你为什么给孩子织衣服?”
那张如湖水般平静的脸上掀起波澜,只一波,她望见对方腹部的手在点点收紧。
无言,林栖吾回头,屋后是谢郎厚重的眼。
对方苟着背站不直,双手交叠在身前,“林小娘子,你问的这些,她现在估计记不清。”
“衿衿平常其实不讲那些话的,我原本就想她回来就好,现在挺好。”
陆敛陌点头,拉住她手腕的手松下,“若需帮助便去开封府吧。”
对方点头,二人方离开。
马车轮子的声音格外响,混着陆敛陌的话语声:“如何,有想到什么吗?”
她眼一转,道:“纸人好像说过,没有人就有后代了,那是树林的后代吧。”
“山脚林子被毁,自称郎君的山神化成神仙,进入毕兴梦里利用他造出活纸人,与老虎联手……向人报仇。”
说到林子,她竟想起那沙暴,“阿陌,白鹿一定是好的吗?”
对方闻言坐直,靠着颠簸马车,“白鹿没做过坏事。”
“可白鹿的力量在慢慢变弱,你知道吗?”
陆敛陌无言,却明显落寞下来,她知这话伤人,坐到对方身旁轻声问:“我想听听你小时候的事,可以说给我听嘛。”
对方握起她的手,低头娓娓道:“自我记事起,便已在白鹿观,那时我过了吃奶的年纪,也会走路,好养许多。”
她一轻笑,对方也笑,“其实我总觉得,白鹿就是观里那座彩像的样子,有人的手脚,是一个真正的……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跟着道。
陆敛陌由心勾起嘴角,指尖无意识描摹着她手背上的血管,青灰、暗紫,每个笔画描到手腕处,淡淡的没墨了,生出一点痒。
这一点痒揪住她心神,却悄然使对方的思绪远远挥发。
“我总觉得,白鹿好似抱过我,神仙有情,便像人多一些。”
她靠上身侧人的肩膀,望对面的帘子渗进夕阳,有若被马车泼洒的彩墨,绽出一抹金色。
“白鹿给了我许多书,不知从哪来的,我问它,它只说是香客带来的。”
“在我学会做饭前,每到饭点,它便让我出去找野果野菜。”
“等我回来,饭菜就已在桌子上了。”
她抿唇,“神仙的话可以这样。”
“白鹿让我读过书,我知道这不合常理,因为这些奇异,我有段时间常觉得自己是没有容身之处的人。”
“白鹿于我不是同类,山下京城便更加陌生。”
“怎么会没有容身之处呢?容身之处也可以是人啊。”她坐直了,凑到他面前,“从前白鹿待你好,它便是你的归处,如今,你也有归处啊。”
林栖吾心疼地望向他眼睛,陆敛陌的脸也转过来,一丝忧郁豁开夕阳墨色,可夕阳太近了,她突使坏心问:“书里有教过如何与女子往来吗?”
一瞬间马车的颠簸有若竹筛滤糠,除了人之外的所有东西都悄然落下。
“你说什么呢。”对方轻轻笑,侧头环住她的腰,“你说什么呢。”
“你是我下山之后第一个问我名字的人。”
林栖吾暗笑,问他道:“你说什么?”对方盯她一眼,含笑移开眼神,“在点烛前,我其实想问你姓名的。”
这回答为那夜的薄凉注入热茶,暖起些心神。
待仰头,马车帘子已不见,半个太阳隐到西山后。
沉暮下,一锹锹土盖住棺材上的夕阳,凉夜又要到来了。
“当初我带她回府,便是想她集些福气,没想到福满则溢。”薛因灰朝她轻笑,一双眼却落寞。
朴素的石碑刻着小荷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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