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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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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被褥柔软干燥,周遭的一切都干净舒适,与悬崖之下那潮湿冰冷的狭窄岩隙相比,判若云泥。

那时,身旁之人是救他性命之人。

如今,帘外都是谋取他性命之人。

静思斋外传来细微的甲片相碰声与靴底擦过石板的轻响,短暂的低语交接后,一队人离去,另一队留下。

长年累月的彻夜无眠,让他早已摸清了府中侍卫换岗的时间。

于是萧琰知道,已是寅时。

奇怪的是,那狼狈的境地里,竟有一种此刻再也体会不到的鲜活。

他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日,天色灰蒙,铅云低垂,压得王府的飞檐翘角都透着一股沉郁。

内室里候着三个没见过的小厮,骤然见到满室生面孔,萧琰顿了一下,才起身张开手臂,任由那两个小厮为他披上外袍,理顺衣襟,又在腰间挂上一块鎏金云纹抱月佩。

萧琰不喜欢别人的触碰,虽心中不悦,但那张清俊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你们几个,叫什么名字?”

正蹲伏在他脚边套上绫袜的小厮,头垂得更低:“回殿下的话,奴才叫长顺。”

长顺又示意了一下另外两人:“他俩是长贵,和长乐,王总管让奴才三人,留在殿下身边伺候。”

名字倒是取得喜庆又驯服。

离府前,他身边有个已伺候了月余的小厮,平日里虽因着王德海的规矩,与自己言语不多,但终究朝夕相对。

王德海从不让萧琰的身侧之人待太久,免得培植心腹,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必然会清换处理……也不知那孩子是否还活着。

那孩子喜欢他桌头那支青玉管毛笔。研墨时虽不说话,目光却总悄悄往那儿瞟。

萧琰无甚心情地垂下眼。早知如此,当时赏给他便罢了。

此刻,王府前院与二门之间的空阔庭院,二十余名健壮家丁已然就位。

侍卫、仆役、粗使婆子们,被匆忙从各处驱赶至庭院中央。

其中有孙嬷嬷的心腹或走得近的,脸色发白,眼神躲闪。

手捧名册站在庭院前方台阶上的,是老太监的心腹安福。

“肃静!”安福尖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压住窃窃私语。

“王总管有令,王爷千金之体,竟于后山受惊坠崖,实乃阖府上下失职懈怠之过!为整肃府规,以儆效尤,今日特行清查!……护院副领班,赵横!王爷后山之行,是你带队护卫?”

“是……是小的。”

“当日沿途护卫几何?可有仔细排查险地?王爷坠崖之时,你等何在?”

“护卫……护卫八人。山路崎岖,难免有疏漏……王爷坠崖时,我等正在前方探路……”

安福冷笑一声:“探路?将王爷置于险地,这便是你当的差?来人!护卫不力,玩忽职守。拖下去,重责五十脊杖,革去职司,全家逐出王府!”

赵横挣扎着喊起来:“不!公公!小的冤枉!孙嬷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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