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1 / 2)
“那是为何?”高玉桢微蹙起眉看她。
一阵凉意袭来,惹得他不禁捂着心口,咳嗽起来。
宽大的袖口滑到手肘,露出一节冷白泛着青筋脉络的精瘦小臂,和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
好一个弱柳扶风的美人。
阿盈身体前倾,最后还是顿住,忍住想要上前扶住他的冲动。
故作冷淡地说:“我一直以来都是用这张脸示人,你就当我长这副模样不就好了。”
“你明明不是这副模样,为何要我把你当成这副模样,真是真,假是假,你若想糊弄我,直说便是,何必说这番话?”
他眉心依旧紧皱,一双漂亮的眸子却浮现出一抹难过。
她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面露难色,咬住下唇。
她真没想到这襄阳王高玉桢心性这般纯粹,这世间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有些东西是真是假,其实没那么重要的。”阿盈烦闷不得章法,挠了挠脸,唉声叹气。
高玉桢长睫微颤,语气淡淡,低声道:“你真的这么认为?”
她直觉感到怪异,但很快被她抛之脑后,坚定地点头:“对,不伤及性命的事,其实都算小事。”
他若有所思,神色意味不明。“这样啊……”
“你可知邺京以西诸州,正值春旱,冬春少雨,麦苗受损,土地干裂,偏偏又骤逢倒春寒,并州、晋州、东雍等地,狂风大雪,非但将本已受损的禾苗尽数冻死,更殃及百姓赖以生存的牛羊牲畜。去年存粮早已吃尽,今年的粮食又无着落,百姓惶惶,不得安生。
“开春之后,官府又强征男丁修筑长城、建行宫。旱情一起,粮价飞涨,肉食蔬果也跟着水涨船高,寻常百姓本就买不起,家中更无顶梁柱,那些老弱妇孺只有等死的份。”
高玉桢将窗棂放下,走到桌前,将烛台点燃。
“春旱是天灾,强征赋役是人祸,寻常百姓又如何承受得起。”
阿盈越听,眉头越紧,“其实,冬天时,便已爆发过一次饥荒,我曾在东雍住过一段时日,那时的情况很糟糕。
“可我分明记得,灾情发生不到三个月,朝廷已然派大批人马前去赈灾,按理说,即便如今再遇春旱,也该有应对之法才是。”
橙黄色的烛光倒映在她的脸上,眉心紧蹙,金黄透亮的眸子满是焦灼。
他拨弄灯芯的手一顿,抬眸望她,阴影下的唇角微勾。
“你又怎知他们没有应对之法。”
阿盈困惑了,“什么意思?”
倘若真有应对之法,他就不会特意拿出来说事。
高玉桢伸手,示意她坐下,自己却弯着腰闷闷地咳嗽,阿盈忍不住扶住他的手臂。
入手凉意侵袭,她不由得一惊。
暗自用内力将身体变得暖烘烘,扶住他的手随之温热如暖阳。
高玉桢立即感受到隔着单薄寝衣下,传来的柔软温度。
他垂下眸,乌浓的睫毛在苍白的脸庞打下一片阴翳。
不过片刻,那温热绵软的触感被抽离,莫名让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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