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跪射女俑2(1 / 2)
回到临时驻地,已是凌晨四点。
胡菲菲和马思远两个“脆皮”研究生,经历了生死一线的刺激后,肾上腺素退潮,困意如排山倒海。胡菲菲几乎是沾床就着,马思远还强撑着洗了把脸,毛巾没挂稳掉在地上,人也跟着歪倒床上,鼾声随即响起。
唐晚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东方天际那抹极淡的鱼肚白。
毫无睡意。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钢管震动的麻意,鼻腔里是尘土与那奇异铁锈腥气的混合味道。更挥之不去的,是沈青书那句“那尊跪射女俑……它不见了”。
那团黑影凝聚的嘴在消散前,最后吐出的两个字,音调扭曲,但她听清了。
“……钥……匙……”
女俑,钥匙。
唐晚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撞击,一声,又一声。她闭上眼,试图将混乱的线索拼凑:一尊可能存在的秦代女兵俑,在发生诡异事件的当夜失踪。第七处??一个从未听说的部门??迅速接管现场。那些能驱动陶俑的黑影,称它为“钥匙”。
钥匙是打开什么的?
为什么偏偏是它?
还有母亲……
唐晚睁开眼,走到书桌前。抽屉最深处,压着一张旧照片。
二十年前,骊山,二号坑发掘现场。穿着褪色考古服的唐素心蹲在坑边,回头看向镜头,笑容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早上七点,唐晚换好衣服,准备再去东坑。
驻地门口,一个穿着第七处制服的年轻队员拦住了她:“唐教授,现场暂时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入。”
“我找沈青书。”唐晚说。
“沈处正在忙。”
“那就告诉他,唐晚有事请教,关于昨晚听到的几个词。”唐晚语气平静,目光却坚定。
队员犹豫了一下,按了下耳麦,低声汇报。片刻后,他侧身:“唐教授,请跟我来。”
东坑外围拉起了醒目的黄色警戒带,不止博物馆的保安,还有数名第七处队员值守,气氛肃穆。坑道入口处,沈青书正和几个技术人员低声讨论,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似乎是热成像图。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一夜未眠,沈青书眼底有淡淡青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昨。他打量了一下唐晚??她换了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黑色长裤,长发简单束起,脸上看不出太多疲惫,只有愈发苍白的脸颊暴露了真实状态。
“唐教授休息好了?”沈青书开口。
“没休息。”唐晚直言,“沈处长,我想看看那尊女俑,它被找到了,是吗?”
沈青书目光微凝,没立刻回答。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技术员抬头,略带诧异:“沈处长,这……”
沈青书抬手止住他的话,看着唐晚:“为什么一定要看?”
“它可能是我学术生涯迄今最重要的发现。”唐晚顿了顿,“而且,昨晚我听到一些声音。我想确认,我的‘听到’,和它的‘存在’,是否有某种关联。”
这话说得很含糊,但沈青书听懂了潜台词。他沉默了几秒,终于点头:“可以。但只能你看。而且,需要签署一份临时保密协议。”
“没问题。”
跪射女俑被单独安置在坑内一个临时清理出的隔离区,周围用可移动的防爆玻璃罩围住,顶部有数盏无影灯,照得俑身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
它果然在这里。
和昨夜初见时似乎并无不同,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引弓待发的姿态。面部线条柔和,甲胄下的身体轮廓纤细。但唐晚走近后,立刻发现了异常:俑身表面,尤其是肩背、手臂处,多了一些极细密的、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毛细血管,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在陶土下隐隐浮现。
“这些纹路,是原来就有的?”唐晚问。
“不。”沈青书站在玻璃罩外,“是今天凌晨四点左右,突然出现的。我们检测过,材质不明,非颜料,非金属,暂时无法分析成分。但能量读数……异常。”
“能量?”
沈青书没有解释,只是示意她继续看。
唐晚的目光落在女俑交叠在身前的双手上。那是标准的跪射姿势,一手虚握,仿佛持弓,一手微曲,似在引弦。然而,在它右手微曲的食指指尖,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不起眼的破损。
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破,或者……原本镶嵌着什么,被取走了。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强烈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想碰碰它。
这念头来得毫无道理,甚至违背考古工作最基本的原则??未经特殊处理,不可直接接触出土文物。但那股冲动如此汹涌,几乎压倒了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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