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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子午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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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看了看祁让,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个讥诮的笑容,“呵,世道不公,蠹员当道,又岂能尽人意。”

“我看见了,你们收了任修的好处。”

“说与不说有区别吗?”

江谨承:“那现在怎么又愿意说了?”

“既然没区别,为什么不试试。”

“我可以赌,赌你们是好人。”

祁让笑了笑:“你是个幸运的赌徒,你赌对了。”

“如果,我真想要任修一半的家产,你也能许我?”这不过是乞丐的一句玩笑话,但祁让却非常肯定地回答了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为何不能。”

这份镇定让乞丐也改变了最初的态度。

“那我要告发以任修带头的所有的租主,他们仗着丘田难测,每年都要向农民收缴超出亩田的赋税。”

“反正,各种钱算下来也是笔不小的数目。”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祁让问。

“我曾偷偷到州府和各县档案库房查过十年前的锦州其他郡县的赋税,因为气候环境不及临川,平时要兴修水利什么的,赋税自然要比临川高一些。”

“而那些乡绅正是利用这点,让佃户觉得自己交的钱跟周边郡县一样多,便就没有疑心了。”

听乞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江谨承甚至都没能完全听懂。

不禁发问:“你读过书?”

乞丐摇了摇头,苦笑道:“上过几年私塾,后来家道中落,就带着母亲一路讨饭来了临川。”

祁让:“你不是临川人?”

“不是。”乞丐说,“原本想到阖州投奔亲戚,可我老娘半路染了风寒,等着钱救命,我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红了,却还是十分油滑地笑着:“我不图那些人的家产,只是想弄笔钱给我老娘救命。”

祁让没说话,虽同情他的遭遇,但祁让还是微不可察地撇下了嘴。

见状,乞丐突然转身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什么意思?”

他好不容易才放松下来的心弦瞬间又紧了,“你刚刚明明还说可以。”

“我就知道你们靠不住!”

乞丐说着就要离开,被江谨承淡定拦下:“急什么,你听他说完。”

祁让:“你要知道这事儿不是我们一锤子就能敲定的。”

“既要告发,信函得写吧?需要等到信函寄到监察员手里吧?还得等监察官员亲自来核实吧?”

“车马来来回回,最少也得半个月时间。”

“什么?要半、半个月……”乞丐彻底呆住了,像半截硬生生的木桩子杵在那儿。

他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的恨过。

恨这个世道,恨这些蠹员,恨那不作为的父亲,更恨自己的软弱。

他巴不得现在就拔出江谨承的剑与所有人大干一场。

可比起手上的竹竿,这把剑太沉,他根本举不起来。

更打不过眼前的两个官吏。

乞丐双眼凄然地看着前方,无力地张了张嘴,眼眶红了:“我娘怕是撑不到,撑不到了……”

他捂紧了斜挎在身上的破布包,里面的烧鸡和肉包还有温度,隔着布料传进掌心,让他想到了正在病榻上煎熬着的母亲。

忍不住哭出声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江谨承看着他的模样,想到自己从前也是经历过的,不免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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