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竹兰斗(2 / 2)
回,我也是不会怪你的。”
见宋序似乎没心思同他玩笑,宁皓行又说:“我方才瞧了,外面看守半个时辰一轮,马上就要换值,你若能走咱们马上离开,还没缓过来的话就等下一班换值再走。”
一班半个时辰……
不行,太久了。
“我没事,现在就能走。”
宋序试着起身,但坐久了腿太麻,他身子一晃,却仍坚持先颔首谢礼。
“今天,多谢,算我欠你一次。”
“你对那姓柳的也这么客气?”
“算了……没什么。”宁皓行苦笑着点点头,侧开身子给宋序离开让路,“出口朝北,从小路翻墙出去,现在没什么人。”
宋序又拱了拱手,而后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
他背过身去,从腰间抽出襻膊将散乱的发髻重新缚住,不让碎发落下来遮住视野。
刚才那口酒还真不是白灌的,现在走路都晃悠。
宋序的酒量谈不上太好也谈不上太差,普通米酒还能同别人喝上几轮,但这陈酿确实有点遭不住,宋序咬了咬牙,也顾不得身子的不适,有些话他必须要去那个人问清楚。
***
特察司的门是虚掩着的,从缝隙里直直泄出一些烛光,仿佛将里外切割成了两个世界。
门开了。
房中烛光摇曳,映出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娄山穿着深紫色的长衫,正在收拾案上的书卷,动作从容得与寻常无异,听到动静时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将最后一册《百草集》放进箧笥里,轻轻扣上铜锁:“来了。”
娄山的语气很轻,宋序站在门槛外。
“为什么?”烈酒上头,灼了心肺,宋序的嗓子哑得都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娄山终于转过身来,烛光跃在他的瞳孔里。
那眼神,就跟宋序初见他时一样,像一口枯井,看人时先定后移,仿佛先在心底就给对方量了尺寸,他习惯把眼皮略微抬起半分,瞳仁里的寒光只闪一下便随即收回。
“你说话啊。”宋序瞪着他。
娄山极少笑,只是偶尔勾起嘴角,眼睛却半点不弯,他用帕子擦着手。
许是干了大半辈子的仵作,他一直有保持手指干净清爽的习惯,指甲磨得很整齐。
他说,这是为了不让活人身上的污垢污染了死者的“证据”,同时净身送终,也是给死者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
“宋序,你还记不记得,我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
宋序当然记得。
当年他初至听雪堂,第一堂课娄山就递给了他一把解剖刀,硬要他剖了眼前鲜活的兔子。
尽管宋序这些年解剖过了无数具尸体,但其恶心程度都比不上那天的那只白兔。
血溅到他脸上的那刻都还是热的,那种感觉,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
“老师教我,仵作之职,在于求真,学生一刻也不敢忘过。”
娄山眉毛一挑,箧笥被“咔嗒”一声锁死。
箱子平稳地被放在桌子上,他是那么的冷静,却没有正面接下宋序递来的话,而是词不达意地说了句:“你来得比我想的慢。”
这话彻底惹怒了宋序,许是醉意已经逐渐侵占了大脑,宋序已经不再像平时这么克制规矩,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你教我求真,却在阮妃的尸检上作假,为什么?陈倾若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为她如此卖命?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老师,难道,你教我的,都是假的?”
话落时,宋序的喉结动了动,眼神也软下来,掺了几分祈求似的委屈,似乎娄山现在只要说句“对,我不是”,他都能立刻相信。
可娄山没有反驳,他忽然笑了:“宋序,你长大了,你已经不再是那个拿解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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