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007章 (1 / 2)
再醒来,陈时清发现自己已被挪到了邸店二楼的房间内。禾安守在床前,一对上他的视线,小孩便陡然红了眼:“少爷,你吓死我了!”
轻咳一声、撑着床沿想起来,禾安忙上前扶他,并抽过两个软枕来垫到他身后。
这么动了一遭,陈时清才觉着身上轻了不少,原本深埋在胸腹处的那股钝痛也去了大半。
只是……
他记着他失去意识前,他们是在一楼雅间里头用饭,算算时辰,也到正午了,怎么观瞧现下窗口透进来的光、竟还这样亮?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什么时辰?”禾安皱皱鼻子,“少爷你都睡整整一天了!现在是第二日的辰时。”
说完,他取水来请陈时清漱口,摆弄完后,又端来一碟子点心和小盏的牛乳:“少爷先吃些垫着,我去给你拿药。”
药?
陈时清接过那碟点心,是普通的蒸米糕,中间添了一线红糖,外头涂了一层蜜。
就着牛乳,陈时清小口小口嚼了,转头看禾安,发现屋内不知何时还多了个小泥炉,炉上隔水温着一只小盅。
禾安端着小盅走过来,见陈时清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才长叹一口气,将昨日种种道来:
“您这一咯血昏过去,可给大家吓坏了。县主刚开始还生了误会,以为是老板在饭菜里下毒暗害。慌得老板跪下叩首,闹了好一大通。”
这倒……像是那姑娘的作风。
“最后还是县主身边的乳母出来发话,才止了这场闹剧,少爷你也是运气好,县主那边有府医,不然再去请大夫什么的,真是要耽搁了。”
想到昨日,禾安至今心有余悸,他换下来陈时清手里的碟子,将那一小盅药塞到他掌中:
“少爷先喝药吧。”
陈时清点点头,可捧着瓷盅喝了一口,却发现坐在一旁的禾安在出神??小孩目光发直,也不知道看向何处,两道浓黑的小眉毛深深蹙在一起。
愁什么呢?
陈时清瞧着好笑,便起了逗弄心思:“所以我这是??要死了?”
“呸呸呸!”禾安跳起来,“少爷说什么呢!”
“那是为什么?”陈时清不信好好的人会突然咳血,更从没在自家小厮脸上瞧见这样一副“而今才识愁滋味”的苦大仇深。
禾安看他一眼,眸色很复杂,瞧着不仅是发愁,还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悲悯?
陈时清被这小家伙看得浑身发毛,也不再逗他了,只认真问道:“到底怎么了?”
“府医说,您这是……”禾安斟酌了一会儿,却还是找不到什么好词儿,只能坦白,“中了慢毒。”
“慢毒?!”
“昂,”禾安不敢看陈时清了,只低头小声道:“那府医过来切脉,开始只说您脉象躁沉、毒伏血瘀,这回吐血虽然看着凶险,但也不是什么坏事,也算是把积聚堵塞在胸肺处的瘀血去了。”
陈时清眨眨眼,这听来不是算好事么?
“本来他都去写药方了,可听那位乳母提了一嘴,说那香包是您配的,府医却猛然回神,追问您……您是不是常年熏香。”
禾安当时被吓了一跳,且那大夫的脸色也不算好,便点点头如实说了??陈府是香盛世家,家里各处都习惯点香。便是他们下人住的院子里,都会放些简单的香片,或者是新鲜采摘来的香叶和花草。
“那便是了,”府医皱眉看向禾安,“你家公子这看起来已经很久了,把家里的香都停了,里头怕不是着人添了什么东西……或者,买着什么次料。再往下,脉象若是浮空,就是伤及根本、真元枯竭,那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了。”
到底是跟在贵人身边的,府医这话说得周全。他与陈时清他们萍水相逢,不好断“别人家里”的案子,便干脆说大抵是“次货”。
从前陈府遇到过,铺子进了些香料,结果送货的伙计暗中偷梁换柱,用铅粉替换了香粉,还闹了好大一场官司??似乎是白氏刚管家的时候。
府医不知、外人不明,禾安却是清楚其中就里的,也因此看着陈时清心下分外酸涩:
他家少爷自小没了亲娘,陈老爷又是那个样子,平白遭白氏磋磨不说,怎么还有中毒……
这下,陈时清也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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