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1 / 2)
坤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单荻。楼惊鹤的师长。二十年前上天山找承云大师比剑,三招落败,此后二十年没有拔过剑的那个人。
但楼惊鹤说过,单荻在比剑之后再也没有提过承云的名字。楼惊鹤还说,单荻教她剑法的时候,有些招式会让她反复练,练完了又不满意,让她换一种方式再练。那是单荻在用楼惊鹤试她当年输掉的那三招,一遍一遍地试,想找出破解的法子。如果楼惊鹤说的是真的,那么单荻应该在西川,在自己的武馆或者宅邸里,对着木桩和徒子,一遍一遍琢磨二十年前的三招。
可是单荻坐在落雁峡里。坐在一群凉州哗变散兵中间。坐在石桌的正位上。
“你不是在西川。”宫几坤说。
单荻的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不是笑,是某种被触动了旧事之后的、肌肉的本能反应。“西川的宅子是空的。我三年前就离开了。”
“为什么。”
单荻没有立刻回答。她将右手从石桌上抬起来,掌心朝上,慢慢握拢。那只布满厚茧的手握成拳头时,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她看着自己的拳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松开。
“二十年前,我输给承云三招。”她说,“下山之后,我把剑收进匣子里,上了锁。钥匙扔进了西川的河里。”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我对自己说,单荻,你的剑不如承云,认了就是。从此不再拔剑,教几个徒子,老死在西川。二十年,我做到了。剑匣上的锁生了锈,钥匙在河底生了青苔。我做到了。”
她的拳头重新握紧了。
“然后三年前,凉州哗变的消息传到西川。”
她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情绪的裂缝??是比情绪更深的什么东西。像一个被冻住的湖面,从深处涌上来一股暖流,冰层承受不住,从底下裂开了。
“凉州左卫哗变的哨长,叫贺兰征。贺兰征的哨里有一个副哨长,叫卫四平。”她向卫四平偏了偏头,“卫四平是我侄子。”
宫几坤的目光移向卫四平。卫四平站在石桌一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久远的、被磨得几乎没有了痕迹的平静。
“我离开西川,往凉州来。”单荻说,“走了两个月。到了凉州,哗变已经平了。贺兰征带着剩下的人散了,卫四平也散了。我在凉州西境找了她们三个月,最后在这道峡谷里找到了。”
她松开拳头,手掌平放在石桌上。
“找到的时候,卫四平瘦得脱了相。她的腿上有刀伤,伤口里生了蛆。”
单荻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但她的手掌按在石桌上,按得指节发白。
“我把蛆一条一条挑出来。用烧酒洗伤口。没有麻药,她咬着我的皮带,咬穿了。”
峡谷里安静极了。水声在远处回荡,头顶的日光从正上方泻下来,将石桌上的每一道裂纹照得清清楚楚。卫四平站在石桌一侧,她的脸上还是那种被磨平了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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