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京城四（1 / 2）

傍晚，简简直接复购了中午超合胃口的驴肉火烧，再配上一碗热乎暖胃的驴肉汤，把白天耗空的体力先补满。

吃饱喝足，她翻出薄绒衫穿上，一刻也不愿多等，兴冲冲地出了门。

一路上，她不停脑补鬼市的神秘样貌，暗自遐想幽暗诡谲的氛围，或有意外捡漏的机缘，满心揣着好奇的期待。

可刚踏入潘家园，眼前景象打破想象，和预想中“鬼气森森”的模样大相径庭。

这里人声鼎沸，更像是一个大型的露天文创旧货集市。

“怎么有种……网红地的气息？”

简简对着镜头小声嘀咕，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不过低落的情绪转瞬即逝，很快就被街边琳琅满目的各式物件牢牢吸引。

昏黄的灯光下，市集里狭长的摊位一眼望不到头：复古老玩具、老式二手相机、精巧手工配饰、各色文玩手串、泛黄旧书杂册，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怀旧老物件，样样别致新奇。

她暗自盘算，能否捡漏随缘就好，难得来一趟，不如顺道给爸妈各挑一件小礼物。

她沿着摊位慢慢踱步，目光在琳琅满目的旧货、文创摆件间逡巡流连，古朴书签、复古的铜钱摆件、京城特色小物件应有尽有，却始终没能挑到称心合意的款式。

漫无目的地闲逛时，简简瞥见一处玉石摊位，摊位上的件件玉饰温润雅致，一枚雕工精巧的白玉佩格外惹眼，素雅大方，她直觉会是妈妈喜欢的款式。

简简微微俯身，手指玉佩询价道：“老板，这块怎么卖？”

摊主是个干练利落的中年男人，眼皮都没抬，只淡淡朝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简简试探性地问询，心里暗自思忖，这个价格倒也算合理。

没成想，摊主当即嗤笑一声，骤然拔高声调：“三百？！”他不耐烦地摆手驱赶，态度生硬又傲慢，“去去去，不懂行别乱还价，别耽误我做生意。”

这突如其来的斥责，让简简猛地一怔，随即，局促和窘迫涌上心头，促使她快步离开了摊位。

走出老远，她抿唇长吁一气，不是不知道文玩行当水很深，却没料到会被人当众这般奚落。简简心底暗暗打定主意，不论物件真假好坏，单凭摊主这份态度，再好也不考虑。

这场小小的插曲，也让她默默给自己划好了硬性预算：今晚逛街选礼，但凡超过三百的，一概不看。

接下来的闲逛里，简简越发谨慎克制，不再轻易开口问价，只静静打量观望，慢慢沉浸在鬼市错落斑驳的独特氛围里。

再度逛到另一处玉镯摊前，摊主见有人驻足，立刻热情搭话：“美女，瞧瞧，有看得上的吗？”

他拿起一只泛着淡绿光泽的镯子，滔滔不绝地介绍：“我这摊上的和田玉，水头色泽都上乘，自留佩戴或是送人都合适。”

简简见镯子的质感看上去通透莹润，不由得有些心动，然而想起方才的尴尬遭遇，不免心存顾虑：“这个多少钱？”心底已然做好了对方若报价过高就走的预备。

摊主上下打量她一番，笑容和气：“给你算个开张价，两百八。”

对比刚才态度蛮横的摊主，这个价格显得合理许多。简简暗自松了口气，可转念又生出几分疑虑：玉石行当，当真报价这么实在？

犹豫片刻，她想起昨日在胡同砍价顺利的经历：“老板，两百行不？”

没想到摊主格外爽快，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地一口应下：“成，交个朋友，两百就两百。”

对方答应得太过干脆利落，反倒让简简心里一沉，猛地生出一丝懊恼。她暗自后悔，怕是自己还价太过保守，还是报高了价格。

但话已经出口，买卖既定，她也只好扫码付款。

接过玉镯，简简借着摊位昏黄的灯光反复翻看打量，仔细查看成色与纹路，实在挑不出明显瑕疵，只好一遍遍在心里自我宽慰，起码比起上一家态度恶劣、胡乱抬价的摊主，这个价格实在不少，不算吃亏。

她小心翼翼收好玉镯，随即迈步继续闲逛，打算再挑一份送给爸爸的礼物，走着走着，目光无意间落在集市拐角，一处毫不起眼的偏僻小摊上。

摊主一身深色衣袍，兜帽压得极低，口罩掩去大半面容，看上去神神秘秘。

她的小摊静静缩在角落，安静自成一隅，摊位上整齐摆放着各式小巧的拇指葫芦，造型别致，偶尔有路人停下脚步问价，往来交易皆像是随缘般。

简简鬼使神差般走上前，刚蹲到小摊跟前，就听一名女生咨询到：“老板，这小葫芦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兜帽微微抬起几分，一双清眸淡淡向问话人：“招财纳吉、护身平安，全看自身心意。”

另一名男青年开口询价：“这一个多少钱？”

“一百。”答话简短利落，语调毫无起伏。

“五十卖吗？”男青年试着砍价。

“不二价。”语气依旧平静，却藏着不容商量的笃定。

男青年无奈撇了撇嘴，放下葫芦，转身离去。

简简的目光在一排排样式相近的拇指葫芦间缓缓流连，最终落在一只合眼缘的上。

它没有其余葫芦那般通透蜜色的天然肌理、油亮光泽，仅腰腹处绕着一道浅淡旋纹，在周遭一众物件里，独自漾开一缕沉静内敛的怀旧质感。

她轻轻抬手，将小葫芦拈起捧在掌心，细细摩挲着圆润温润的轮廓，一丝极淡的暖意悄然漫过，心底莫名生出真切的偏爱。

简简薄唇轻启：“请问这个能系绳当挂件吗？”

帽兜下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一瞬：“可以。”清亮的眸中似有一丝极淡的情绪掠过，“葫芦贵在盘与养，或可助安眠，或可避些无谓的纷扰。”

这番话带着几分玄乎，要是换作平时，简简大概一笑了之，可在这静谧神秘的氛围里，竟让她莫名记在了心底。

对比方才两百入手的玉镯，这只百元小葫芦着实算不上实惠，可简简心底毫无迟疑，当下便决意买下。

她想，旅途里的随心，或许就是偶尔愿意为这一刹那的心动买单。

“麻烦包起来，谢谢。”

扫码付完钱，简简小心将小葫芦妥帖放入背包内，她心底隐隐揣测，这位声线温和、气质清冷又独特的摊主，大抵也是位年轻女生。

收好心头好，她脚步愈发松弛，夜色渐深，鬼市的人气愈发浓厚，形形色色的小摊错落排布，处处都是新鲜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