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2 / 2)
r/
此刻,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孱弱无力,让他不自觉想到那年雪地上,苟延残喘的小雀。
心里生出一丝倦怠和厌恶,没了灵力护体,他呼吸沉重,肌肤冷热不均,心跳如雷震得吵闹,然而却在心底最深处,涌现出一股躁动。
起初不过一点星火,却逐渐漫起燎原之势。
容?一直关注着他的变化,见他脸上潮红更甚,不由蹙眉:“不要试图调用灵力,毒素只是暂且遏制,一旦发作,无计可施。”
咽下喉间快要溢出的喘息,定神压制身体外冷内热的不适,封玉衡开口,仍带着平日的清冽:“劳烦姑娘借我一缕灵力,用来传信。”
不像她在多个世界摸爬滚打,灵力尽失的情况不在少数,这位尊贵无匹的太子殿下,恐怕还没经历过这种无力之境。
即便身体抱恙,但自打他醒来,又瞬间罩上那层清贵的壳子,脊背绷得笔直,一举一动都符合他太子的身份。
同容?对他的第一印象相差无几,仿若提线木偶般,无时无刻不套在名为“太子”的模板中。
[这么装,不累吗?]
在心里感慨一句,容?又犯了老毛病,突然有些手痒。
真想把这层壳子敲碎,看看他内里最真实的模样。
唇边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容?心随意动地舀出半碗粥,递给身旁之人,面上还要维持高冷。
“喝粥,凡人需吃喝。”
还好走之前,她带上云阙宫侍从出行统一配备的芥子囊,里边有些简单的吃食和医用品。
不然现在也不是野菜粥,而是野菜汤。
封玉衡还在思索她心中所想的“装”是何意,视野里突然跃入半碗热气腾腾的清粥。
怔愣一瞬,他才反应过来腹部的不适除去伤口未愈,还因一种名为“饿”的知觉。
沉默地抬手欲接过碗勺,却被容?偏手避开,她看向封玉衡,理所当然:“你伤重,我喂你。”
嘻嘻,谁说高冷寡言不能和耿直并存?原主不通世俗,行为举止直白一点不算ooc吧?
她却不知,封玉衡早就认定她并非癸三,对她做出的任何举动都不会感到奇怪。
没等他婉拒,容?利落地舀了一勺粥送至唇边,丝毫没有对方是病人的自觉,用了点力磕开牙关,直接倒在他口中。
她一心想扒开他端正的外壳,却忘了他现在只是凡人,刚出锅的粥着实滚烫。
痛感在口中炸开,陌生的知觉让封玉衡无意识探出舌尖,极轻地舔舐一下刺痛的部位。
唇舌微启,容?的视线捕捉到微颤的舌尖,才反应过来她把人烫着了。
心里有些好笑,她却眉心微蹙将粥放置在旁,一手捏住封玉衡的下巴,一手自然地探入他口腔。
指尖从唇划向舌,容?神色专注,运起一点灵力舒缓烫伤:“无妨。”
像是含住一块薄冰,凉意将痛感驱散,却放大了那一触及分的柔软感知。
瞳孔微微放大,好不容易压下的燥热又有卷土重来之势,意识被烧得有些迷糊,让他无端想起四岁那年,被扔进蛇窟厮杀一夜后,身中蛇毒力竭之际,蛇身缓缓从脸边游走的冰冷触感。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蛇窟阴冷,他却因中毒浑身发热,视野朦胧周遭沉静如水,他感觉死亡好像也并不可怕。
可惜,他还是被救回来,还落得个“无能”的评价。
母后以“太子未来乃一朝之君,不可娇养”为由,修炼的安排将所有时间填得满满当当,也让他和濒死的体验越来越熟悉。
只是后来,年岁与修为并进,他身陷绝境的机会愈来愈少,与之相对,心口那处莫名的空缺却越来越大,促使他总是不由自主地亲临险境。
带的人越来越少,却怎么也无法遏制犹如实质的空落。
直到此刻,他才似乎有一点明白,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眸底微沉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