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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面相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却半灰半白,被一根毛绒绒的抹额束于脑后。
后背微微佝偻,穿着略显奇怪,像是搭了好几块烂布,偶尔从中爬出一两只蜈蚣或蜘蛛。
原主的记忆向来模糊,只有见到本人后,才能将脸和名字对上。
同她对上视线,容?本能地瑟缩一下,慌忙垂下头。
若说景绪宁是原主的精神支柱,那被叫做陶老的女人,则是她的噩梦之源??
所有药人,皆出自于她手。
快步走上前,陶老无视旁人的问好,三步并作两步站在容?面前。
伸出手,她容光焕发地摸了摸她的脸,又捏了捏她的手,还闭眼凑近轻嗅她的鼻息,一脸沉醉的模样。
“不错不错,状态很好!”睁开眼,她面带笑容,神采奕奕地拍了拍容?的肩膀:“小十二,今天也很有精神啊!”
不得不说,她着实艺高人胆大。
青桐敢接近她,也是从头至尾全副武装,不仅戴了口巾,手套也是严丝合缝。
而这女人竟敢直接上手碰她,容?怀疑她身上的毒,未必比自己少。
“陶,陶老好。”她嗫嚅着低声回应,暗地里却觉得有些头疼。
这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药疯子,向来神出鬼没,大多数时间泡在自己单独的药房里,出现在这里的机会并不多。
更重要的是,她是对原主最为熟悉的人,对于亲手打磨的作品,像眼珠子一般盯得紧。
若非必须,容?不想同她产生额外的接触。
见她瑟缩的模样,山羊胡扯开唇角,捻了捻胡子一脸从容,话里带上添油加醋的意味。
“小友方才不还言之凿凿,怎么一见陶老,就缩头藏尾,莫不是心虚了?”
“正好升血丹是陶老的方子,既然小友有意见,不若当面讨教一番?”
若是一般人被小辈质疑,或许会露出不悦,但容?直觉陶老不会如此。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她眼睛反而更亮了,兴致勃勃:“你有想法?快快快,说给我听听。”
不拘常理,但凡涉及感兴趣的地方,必会刨根问底,这就是容?不想同她打交道的原因。
这样的人,往往极为敏锐。
她不想多事,山羊胡却不愿放过这个机会,半是谄媚半是不屑道:“她能有什么想法?白芍减半钱?不过认识几味药材,怕是连药性都弄不清,为了出头竟拿您的方子做筏。”
只是他想要讨好的人,半点注意力都没分过来,而是看着容?若有所思地重复一遍:“白芍减半钱?”
山羊胡并未察觉她的态度,反而更来劲了,凑上前弯着腰:“对啊,这一听就是瞎说,您不必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倒是我新做了个方子,若您有空闲......”
没等他说完,陶老挑眉,当即掏出一方小鼎,兴冲冲道:“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
见她竟要当场开炉炼丹,几乎整个药房的人都聚过来,不愿错过这个观摩的好机会。
有眼力见的人已经按照改过的方子,各备上一份药材等陶老取用。
只有山羊胡觉得面子挂不住,又不敢出言反驳,只暗中恨恨瞪了眼递药材的人。
一息后,清润的丹香从小鼎中飘出,待陶老收火开鼎,两粒带有丹纹的褐色药丸从中飞出。
左边那粒除去丹纹,同平日里炼制的相差无二,而右边的颜色略淡,正是改良后的方子。
“不愧是陶老,连低阶丹药都能得一分天蕴,炼出丹纹!”
当即有人高声赞叹,其余人也紧接其后,啧啧称奇。
“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丹纹,居然随手就能炼出来吗?”
“也只有陶老才能达到这境界,我们这等凡人就别想了。”
仿佛完全屏蔽了环绕在周围的称赞,或者说早已习惯,陶老的注意力全在掌心的两粒丹药上,仔细盯了半晌,又分别搁在鼻尖轻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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