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1 / 2)
那条短信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乐乐的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把手机放回了原处,没有动它,也没有告诉沈念。不是不想说,是真的说不出来。
他只是一条狗,没有人类的语言,没有办法告诉沈念“我在顾衍之的床头柜上看到了一条可怕的短信”。
他试过用爪子在地上划字,但爪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只能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歪歪扭扭的,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他试过叼着笔在纸上写,但笔杆太滑,他的嘴巴又不够灵活,咬了半天只画出了一团谁也看不懂的墨迹。
最后他放弃了。他只能等,等那个短信里的计划自己浮出水面,等他抓到更确切的证据,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这种等待是最折磨人的。
签约仪式后的第五天,事情有了新的变化。
那天下午,沈念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三十多岁,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沈念女士吗?我叫周敏,是顾衍之前公司的财务主管。我手里有一些东西,我想你应该看看。”
沈念把手机开了免提,让乐乐也能听到。乐乐竖起了耳朵,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周敏说,她在顾氏集团工作了六年,亲眼目睹了顾衍之做过的很多事情。做假账、贿赂官员、威胁竞争对手、压榨供应商。她手里有账目副本、邮件截图、录音文件,每一个都有时间、有地点、有人证物证,铁证如山。她一直不敢拿出来,因为顾衍之威胁过她,说如果她敢泄露公司机密,就让她“在这个行业永远混不下去”。但现在不一样了,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顾衍之的新闻,警方已经立案了,她觉得自己安全了,可以把真相说出来了。
“我明天去市局做笔录,”周敏说,“你如果有时间,可以一起来。有些东西,我想当面交给你。”
沈念答应了。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乐乐趴在她脚边,尾巴轻轻地摇着,他能感觉到沈念的紧张??她的脚趾在拖鞋里不停地蜷缩和伸展,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乐乐早就发现了。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了。”沈念终于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这个事实,“越来越多的人愿意作证了。”
乐乐抬起头,用鼻子蹭了蹭她的小腿。沈念弯腰把他抱起来,脸埋在他柔软的背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二天,沈念带着乐乐去了市公安局。
这是乐乐第一次进公安局。大楼很气派,门口挂着国徽,台阶又宽又高,走上去的时候有一种很庄严的感觉。沈念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脸上的妆很淡,看起来干练而沉稳。她把乐乐装在帆布包里,只留出一条小缝让他透气。门口的保安看了一眼包,问了一句“里面是什么”,沈念说“小狗”,保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
接待大厅里人很多,有来报案的,有来咨询的,有来送材料的。沈念在前台登记了身份和来意,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个穿警服的年轻女警走过来,把她带进了一间询问室。
乐乐从帆布包里探出头,快速地扫了一眼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国旗,角落里有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亮着,说明它在工作。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一个打印机和几摞文件。
周敏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她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女人,圆脸,短发,穿着简单的毛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就像是公司里最不起眼的那种员工。但她的眼睛很亮,说话的时候目光直视着对方,没有一丝闪躲。
沈念和周敏握了握手,在桌子的两侧坐了下来。乐乐从包里跳出来,蹲在沈念脚边,竖起耳朵,准备听每一个字。
周敏带来的东西比乐乐想象的要多得多。她从一个大信封里倒出了一摞文件,厚厚的一大叠,少说也有上百页。有财务报表,有银行流水,有合同复印件,还有几张光盘。她一边翻一边解释,语速很快,但条理非常清晰,显然在来之前做了充分的准备。
“这是二零一九年的账目,虚增收入大概有八千万。”她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行数字,“这是二零二零年的,虚增一亿两千万。二零二一年更多,差不多两个亿。每一笔都有对应的合同和发票,但那些合同大部分是假的,签合同的那些公司有一半是空壳。”
沈念翻着那些文件,手指在纸张上轻轻滑动,表情越来越严肃。
“这些只是冰山一角,”周敏说,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很坚定,“顾衍之做事很小心,他不会在明面上留下太大的把柄。但他的把柄都在暗处,需要有人把这些暗处的东西翻出来。我在公司待了六年,我知道那些暗处在哪里。”
女警在旁边做记录,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乐乐注意到,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例行公事变成了全神贯注,偶尔会打断问几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问得很专业、很刁钻。周敏对答如流,每一个问题都能给出明确的答案,有的甚至能说出具体的日期和金额。
询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女警关掉了录音设备,站起来,跟沈念和周敏握了握手。她看着沈念,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里面有同情,有敬佩,还有一丝丝的愤怒??一种职业性的、被压抑的愤怒。
“沈女士,谢谢你愿意站出来。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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