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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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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事件之后,乐乐的名气不但没有下降,反而又涨了一大截。

用沈念的话说,“因祸得福”。用刘叔的话说,“塞翁失马”。乐乐自己的感受是??他再也不能安安静静地在花园里刨土了,因为每次他刚把鼻子插进土里,就有人在外面喊“乐乐在刨土!快拍快拍!”然后就是一片快门声,比刨土的声音还大。

他真的很怀念以前没人认识他的日子。那时候他想在哪棵树下上厕所就在哪棵树下上厕所,从来不用担心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配上“乐乐今日选址,疑似在规划城市绿化”之类的离谱标题。

但生活总要继续,狗生也是。

那天下午,乐乐正在花园里享受难得的清静??下了一场小雨,记者们和粉丝们都躲雨去了,花园里只有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呼吸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按响了门铃。

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背着一个双肩包,头发被雨淋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她的眼睛很大,但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青黑,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她站在门口,手紧紧地攥着双肩包的肩带,指节泛白,整个人微微发着抖。

刘叔开门问她找谁,她说:“我找乐乐。”

刘叔以为又是粉丝,刚要婉拒,女人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封信。照片上是一只黄色的土狗,瘦得皮包骨头,被一根粗粗的铁链拴在一个废弃的院子里,旁边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狗窝,狗窝上面盖着一块塑料布,塑料布被风吹得掀开了一角。土狗的眼睛是浑浊的,毛发打结,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伤口已经化脓了,周围的红肿蔓延到了半个小腿。

乐乐正好从花园里跑过来看热闹,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住了。他的尾巴不摇了,耳朵贴到了头皮上,整条狗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女人蹲下来,把照片举到乐乐面前,声音沙哑地说:“乐乐,求求你帮帮它。它叫大黄,是我邻居家的狗,被拴在那个院子里三年了。没有人管它,没有人喂它,没有人给它治伤。我偷偷喂过它几次,被邻居发现了,他威胁我说再喂就打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报警,警察说这是民事纠纷不管。我找动物保护组织,他们说人手不够管不过来。我真的没办法了,所以我来找你。你连顾衍之那样的坏人都能对付,你一定有办法救大黄的。”

乐乐看着照片里的大黄,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和那条化脓的腿,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在原来的世界里,也是一条狗。虽然没有被虐待过,但他见过被虐待的狗。隔壁小区有一条黑色的拉布拉多,被主人拴在阳台上,冬天冷得发抖,夏天热得喘不过气,从来没有被带出去散过步。乐乐每次路过那个阳台的时候,都会停下来,隔着栅栏跟那条拉布拉多对视几秒钟。拉布拉多的眼神跟大黄一样,浑浊的,暗淡的,像是已经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有光亮。

乐乐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她的眼泪已经从眼眶里滑了下来,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干净的痕迹。她的手还在发抖,文件夹在她手里哗啦哗啦地响。

乐乐转过头,看向沈念。沈念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很复杂。她看了看乐乐,又看了看那个女人,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先别急,”沈念对那个女人说,“进来坐,慢慢说。”

女人叫小杨,是一个超市的收银员。她说的那个邻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马,住在城郊的一个村子里。马大爷养大黄本来是为了看院子,但大黄来了之后就不怎么叫,马大爷觉得它没用,就把它拴在了院子后面的角落里,不闻不问。三年来,大黄没有离开过那个院子一步,没有被带去看过医生,冬天没有厚垫子,夏天没有干净的水。小杨偷偷喂了它几次,被马大爷发现了,马大爷把她的塑料袋抢过去扔了,说“这狗是我的,我想怎么养就怎么养,你管不着”。

小杨说到最后,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沈念递给她一杯热水,她捧在手里,水杯的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她的脸。

乐乐蹲在小杨脚边,安静地听完了整个故事。他的尾巴没有摇,耳朵也没有竖起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着,像一块白色的石头。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花园,钻进狗窝,从里面叼出了那幅小女孩给他画的画。画上他挂在车底下,耳朵飞得比车还高,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他把画放在小杨的脚边,然后用爪子拍了拍照片里的大黄,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沈念看着他做这些动作,眼眶突然红了。她蹲下来,双手捧着乐乐的脸,认真地问:“你想救大黄?”

乐乐摇了摇尾巴。

“你想自己去救?”

尾巴摇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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