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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惊闻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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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大女儿便是最聪慧懂事的那个,虽也有几许娇气,但因开蒙早,又做了冯朝?的弟子,待在家中的时间远不如小女儿那么多,是以早早便褪去天真稚气,可如今这样不顾一切的恸哭,反倒更让人觉得整颗心都被揉碎。

母女三人难得聚在一处,哭了一会儿,又似有说不完的话,两个女儿问起外祖母的身子如何了,宋氏这才想起,让人去取了早已备下的两个紫檀木匣子来。

李竹韵雀跃着打开,惊喜道,“是扬州绒花!”

原来那匣中又分为多个小格,里头除了几个精美繁复的绒花,更有金、玉栉各一,另有绣工精巧的刺绣香囊、光泽温润的漆器小盒,在窗外投进来的微光中,流动着静谧的华彩,李竹韵喜不自胜,急忙捧着匣子步至妆台,迫不及待拿了几个绒花在鬓边,一一比试。

比过以后仿佛犹觉不足,又小步回到塌边静坐的两人身前,指了指李松姿怀中,讨好道,“阿姐,你怎么还不打开?让我也看看你的!都有什么样式?”

宋氏抿嘴一笑,望向大女儿,“阿窈,快打开瞧瞧,喜不喜欢。”

李松姿点点头,前世母亲自扬州回江州时,也带过一模一样的物什回来,她还记得里头除了那些小女儿喜欢的物什,阿娘还特地给她带回了《白氏长庆集》和王升虞手抄的模勒本《金刚经》,这两样在当年可谓是风靡四海,连长安的贵人们也千金难求,是以后头也放在嫁妆里头随她一起去了长安,进了陆府。

那本《白氏长庆集》一直是她枕边案上的常客,尤记得陆庭芝一日偶然翻到,默然看了许久。

有一次他于宫宴回府,似是醉意朦胧,偏来宿于她院中,帐中春暖时,她忍着不适,他亦额上微汗,忽瞥见那书册,竟凉凉发问道,“白公写‘菱叶萦波荷?风,荷花深处小船通’,娘子可知其意?”

这本是采莲曲中的诗句,她不知他为何忽有此一问,加之难受,她蹙眉咬唇,难堪的摇了摇头。

他并不在意,羽睫垂着,微醉的眸盛着晦暗的光,似醒似迷,规律的动作不停,嘴角微微上扬,眸却凉,“想来若真是娘子心中日夜相念不忘之人,这‘荷花深处’便不会如此阻涩难行了吧?”

她怔了怔,待反应过来他所指为何,一种无可言状的羞耻便如江潮般漫上来,密密匝匝的将她淹没,泪噙在眼眶。

陆庭芝仿佛亦觉索然无味,很快结束了这并不欢愉的燕好。

回忆久远,却依然带来某种未曾淡去的难堪,李松姿敛神垂首,将匣子放在小几上,纤手摸至匣子边缘,指腹轻轻用力,取下盖子,里头与她记忆中的一般无二,绒花、玉栉、香囊只占了小半匣,另有装帧精致的《白氏长庆集》和《金刚经》静静地摆在里头。

宋氏瞧大女儿似乎并不惊喜,这可叫她大为意外,“阿窈竟不喜欢这些吗?”

李松姿逼迫自己敛去烦思,伸手将那《金刚经》拿起,令自己露出些许笑意,“阿娘从何处购得这些?我与四娘在长安时,逛遍四处都未能找到呢。”

宋氏笑道,“这本《金刚经》是金陵拓山寺的鉴贤高僧赠与你阿翁的,你阿翁早前收有王升虞手写本,这模勒本他便让我带回来予你,说你一定欢喜。这《白氏长庆集》便更巧,是你阿舅一位书坊故旧所赠,他知你素爱这些,也叫我一并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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