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隔窗望(2 / 2)
前世土贡一事都能成为陆观止一党攻讦阿耶的把柄,更何况今世,若阿耶抗旨,岂非更损圣恩?且陆观止忌惮姑父、阿耶由来已久,若两家因联姻一事闹僵,岂非更是给了陆观止趁虚而入、逐个击破的好时机?
她已在数个夜深人静时,反复思量此事,圣旨既下,吴李两姓此时是真正的亲上加亲、荣辱共生了,非但阿耶没得选,她更没得选。
李松姿只得做出一副茫然带羞的样子,红着双颊道,“阿耶……怎么忽然问这个?”
“若是从前,你与吴瓒……阿耶都是看在眼里的,可近来……阿耶总觉得……你对他已不似往常,又思及你坠马后种种……你不如明白告诉阿耶,今夏于长安,他是否对你有不轨行径,又或……曾有负心之举,而伤了你的心?”
李松姿朱唇微启,想说什么,又堵在喉间,不上不下,终摇了摇头,“阿耶多虑了,在长安时,他待我……始终用心,不曾逾矩轻佻,更不曾移情他人。”
“那近些时日,每每提及他,阿耶见你总似不愉。”
她这才蹙眉湿眸,忐忑道,“阿耶于阖府面前提及赐婚一事那日,女儿听三叔说起当年北方云朔旧事,才知联姻一事并非是我与吴瓒两心相悦这样简单,女儿只是怕……怕此事将阿耶置于进退两难之地。”
李行鹤闻她所言,才知她竟是被这桩事烦扰,不觉安心一二,宽慰道,“即便两家并无婚约,即便我已退至南地多年,在一些人眼中,我依旧与吴祁玉、王忠耀、贺兰冕之等人一样……是一丘之貉。
如今,虽尚捉摸不透陛下何意,但云朔今年两场兵乱,现任节度使甘懋镇压的暴烈,引起民怨,已有人动了给云朔换人的心思。是故,此时即便不是赐婚,也会有人在朝堂提及旧事旧人,既然必有一?浑水,纵使没有赐婚的旨意,阿耶亦难再置身事外。”
李松姿这才知,前世的种种因果,原来早在她懵懂不晓事的时候便被引动。
“阿窈莫怕,万事有阿耶,只要你心里是欢喜的,阿耶便放心了。”
她脸红的更厉害,双手攀上他的衣袖,轻轻晃动着娇声道,“阿耶……”
俨然一个害羞至无措的小娘子。
李行鹤终于放下心,大手微抬,落于她发顶轻揉,眸光沉镇而温煦,“放心,这些事,阿耶都有分寸。”
三日后的清晨,李松姿一早便提餐执酒,于侧门上了马车,行经使院正门时,被府兵拦下,铿锵道,“有敕使赍制书至,刺史大人正在迎敕使入府,还请娘子稍待。”
李松姿听得马蹄铁有节奏的踏于地面发出声声脆响,另有低语声,车辙声,她心口阵阵发紧,鬼使神差般的抬起手,犹豫片刻后,缓缓将窗上幕帘撩起一个仅能露出双眸的狭小空隙。
但见外头车驾滚滚,依次停于府门口,头一个下马车的,手中持节,面白而无须髯,身着玄色宽袖长袍,神情庄肃凛然,后头依次跟着阿耶与州中诸参军,皆着公服,行止恭敬。
再向后看去,还有约十几人正待下马,她瞧见为首那人,头戴远游冠,身着绛纱袍,腰间的金钩?下悬着瑜玉双佩,似两泓凝驻的、温润的月光。
他的脸在半明半昧的天光下,看不出是什么神情,晨光划过他冠上金博山的峰尖,映起一星稍纵即逝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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