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行嘉礼下(2 / 2)
李松姿原本正笑着,此刻却微微僵住,十指不觉蜷起,将婚服光滑的料子都攥出些许褶皱。
时辰仿佛静止了一般,令她竟然听见自己胸腔中剧烈起伏的跳动声。
喧闹和笑声远去,满目的红和耀眼的金仿佛也暗淡。
她似乎能透过门扉瞧见外面,瞧见一身绛红婚服玉立在院中的吴瓒。
前世恨的面目全非,甚至被她亲手送上死路,即便带着这样伤心欲绝的回忆,他却还是来娶她了。
心刃经年藏匣隐,出鞘为卿不须还。
不知他若知晓她亦是重生,可还会作出这样两句?
她一时不知该笑他傻,还是嘲他痴。
叫好声乍如惊雷破空,随着“吱呀”一声,众人盼了许久的门扉,终于被缓缓打开。
新妇出门,鼓乐齐鸣。
吴瓒仅仅望了一眼便凝住,前世今生,万千心绪霎时涌入心头,将他自恃的沉稳克制冲撞的七零八落。
前世的恨如春日的薄冰,“咔嚓”一声,便不可遏制的片片碎裂开来。
珠宝点缀的团扇遮住了她的脸,他却仿佛已经见到那后头的美人面。
胸腔里头一时震动的厉害,几乎发麻。
两位新人又一路向堂中,拜别李行鹤及宋氏,方出门登车,族中兄弟子侄早已笑着拥在门前“障车”,高声哄叫,向郡王府众人讨要喜钱绢帛,一时间喧闹无比。
李旭挤在众人当中,抢的不亦乐乎,他毫不心虚,深觉要将近日里亏的全都赚回来才是。
送亲的车马几乎将刺史府至郡王府别院的路铺满,兼有百姓在街道两旁围观,郡王府的仆从们沿途抛洒喜钱,又引得稚童妇孺们争相哄抢,场面盛大,人声喧沸。
直到车马驶入郡王府别院的前街,一衣着褴褛,赤脚枯面的老者横然出现,冲进人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高高举起一卷残布,哑声高喊,“世子殿下!草民斗胆!有冤陈情!”
贺睢不明所以,刚要怒斥赶人,却见吴瓒眉眼凛然,已经开了口,“哪里来的刁民,可知今日本世子大婚?若误了吉时,你可担待得起?!”
“草民贱命一条,如今孑然一身,更不畏死。”老者说完,握着残布的手一抖落,两手一个扯着那布的一端,高高举起。
围观众人低低惊呼,只见那残布上密密麻麻,歪歪扭扭写满了深褐色的字。
“草民要揭发!今岁紫菘土贡,州府官商勾结,横征暴敛,中饱私囊!”
县尉终于带人赶到,一见迎亲车队被拦在路中央,脸上吓得青白相接,走路都颤颤巍巍,吞了吞口水,忙挥手冲身后差役喝道,“还不快将这拦路的刁民拿下!”
差役们上前,按住路中之人,刚要连拖带绑的将人拿下。
便听得路旁有人高声大喊,“老伯冒死请命,可见已走投无路!世子心怀慈悲,何不容他陈情!”
此言一出,左右又有两人附和,“世子慈悲!何不容老伯陈情!给他一条活路!”
县尉吓得面如土色,扶正官帽,清了嗓子道,“都、都肃静!刁民当街拦路,胡乱攀咬,待本官拿回县衙,自有裁断!”
郡王府的侍卫亦扶刀出列,严阵以待。
围观众人见势,本不敢再出头,却听方才领头起哄的壮汉又振臂道:“呸!你这狗官!老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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