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药香囊(1 / 2)
晨光透过窗棂时,帐中尚余暖意。
昨日落雪,今晨却难得放了晴,屋檐的积雪被日头照着,偶有融水嘀嗒坠下,声响细碎。
李松姿醒来时,身侧的人还未起,吴瓒呼吸沉稳,一只手横在她腰间,稍微带着几分力,将她紧紧的圈着,像是怕她会偷偷溜走一般。
她眼眶微胀,静静望了他片刻,心底蛰伏的万般情绪慢慢苏醒,她抬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眉骨。
这张脸,她少年时爱过,前世怨过,后来又亲手送他上绝路。
如今却仍然躺在她枕边,呼吸温热,胸膛起伏。
她突然觉得喉间发堵,若没有那些前尘旧事,她与吴瓒,本该是什么模样?
大约会像寻常恩爱夫妻一般,会有孩子,会慢慢变老,会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争执,又在第二日和好。
或许会一起走遍大宁山川,或许某个冬夜,她在灯下裁衣,他在一旁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就像他们少年时以为的那样。
似是觉察她醒了,吴瓒眉心微动,缓缓睁开眼。
刚醒的人眸色尚是惺忪的,见她望着自己,低低一笑,将人往怀里又揽近些。
“怎么?”
她摇摇头。
吴瓒瞧了她片刻,忽然抬手碰了碰她眼尾。
“哭过?”
“没有。”
“眼睛都红了,还嘴硬。”他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倒显得格外温柔。
李松姿别开眼,不肯再答。
吴瓒本想再逗她两句,外头却忽而响起吴弼臣压低的声音。
“世子。”
吴瓒眉心微蹙,这个时辰,若非急事,吴弼臣不会来扰,他拢了拢锦被,将李松姿罩了个严实,起身披衣出去。
身边的温暖渐渐散去,李松姿躺在帐中,任由那股晦暗不明的情绪在身体里蔓延。
外间传来低语声,很快,吴瓒折返回来,面上那点晨起的闲适已经淡了。
李松姿心头微沉,不知出了何事,但瞧他如此,便知事情要紧,“怎么了?”
吴瓒坐回塌边,静了片刻,方低声道,“贺州传回来的消息……韩兖死了。”
李松姿怔住。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融雪坠落的声音更清晰了些。
吴瓒声音微沉,“说是去县里巡察的途中遇匪。”
一州刺史出行,护卫俱全,哪来的匪徒能恰好将他截杀?
李松姿几乎瞬间便明白了,她忽然想起韩荞,那个刚刚有了身孕,眉眼温静的太子妃,她恐怕还不知晓,她的父亲已死。
更不知道,害死她父亲的人,很可能是她的枕边人,是她曾青梅竹马,托付真心的夫君。
想到这些,李松姿心口莫名发沉。
“怎么了?”吴瓒见她神色不对,似有悲戚,柔声安抚道,“韩兖虽死,事情还未到绝路。”
李松姿缓缓摇头,“我只是觉得……太子妃有些可怜。”
吴瓒微微蹙眉,他与太子妃并不相熟,也不知李松姿为何有此想法,正欲接着再问,外头忽而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夕的声音传来,“世子、娘子,宫里来人了,说是贺贵妃病势骤重,陛下有旨,命宗室王亲的命妇入宫陪侍祈福。”
“怎会?”李松姿微怔,“昨日入宫,贵妃明明还……”
吴瓒神色也沉凝下来,韩兖死了,贺贵妃又突然急病……看来……东宫那位,终是坐不住了。
“即是陛下旨意,阿娘只怕也是要入宫去的,若能寻得合适的时机,你可借机打探一下贵妃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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