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赐婚(2 / 2)
口。
“这桩婚事……”裴璋拈了枚黑子,落在一角,抬眼望向裴迁安,沉声续道:“你心里,可会埋怨祖父?”
裴迁安目光落在棋枰上,指尖的白子随之落下,声线平稳无波:“尚公主是殊荣,乃是福分。孙儿并无怨怼。”
“二郎,你性子一向沉稳,纵使有所不满,也鲜少吐露。”裴璋再落一子,目光转向屋外浓稠的夜色,叹道:“只是事到如今,圣旨已下,也容不得裴家再反悔了。”
言至于此,裴璋心中不免又懊悔起来。
几个时辰前,他应召入宫,在圣人一番恳切言辞之下,心有动容,便应下了这门婚事。回府后见到下值归来的二郎,他愈想着此事,愈觉得对不住这位次孙。
裴家世代戎马,他昔年随先帝收复山河,对生死之事原本看得开。可十四年前,独子裴明战死沙场,那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实在锥心。故而,庆和元年,待长孙裴定安执掌河西节度使后,他心下一横,便将次孙裴迁安从边地带了回来,硬推着将二郎送上科举之路。
此举,一为血脉延续,沙场刀剑无眼,恐裴氏后继无人。二为朝堂筹谋,裴氏执掌兵权甚重,旧部门生虽遍布半壁江山,但终究并非自家人,待他百年之后,庙堂之上也需有裴氏血脉互为倚仗,方是长久之计。
思忖间,便听裴迁安平缓的声音响起:“兄长早已成家,而三郎未及弱冠。这桩婚事乃为裴氏长远计,孙儿明白。”
裴璋轻叹:“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
裴迁安却淡淡地笑了一下,道:“于姻缘一事,孙儿本无太多念想。还要谢祖父,为孙儿又寻了位夫人才是。”
见他笑得平和,裴璋的心头反而更加凝重,长叹一声:“祖父原以为,圣人赐婚的会是九公主永和殿下。却不曾想,赐的是那位永宁殿下。”
闻言,裴迁安正摩挲着白玉棋子的指尖顿了一下,面色仍静若深潭,缓声道:“永宁殿下昔年和亲,乃是为了大盛的安宁。孙儿感佩殿下。”
“你能这般想,便是最好。”裴璋颔首,语气渐沉,“当年旧债,终究也是裴家欠下的。是我们裴氏,连累了永宁公主啊。”
“祖父,”裴迁安抬起眼,眸光温和,“孙儿既应下婚事,此生必当善待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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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另一卷相同的赐婚圣旨,亦送到了永宁公主府。
“殿下,该领旨谢恩了。”宦官安捷捧着圣旨,温声提醒。
谢云昭伏地,深深叩首,从安公公手中接过那卷沉甸甸的的黄帛。
她想起,十一年前领旨前往回纥和亲时,也是这样一个湿漉漉的雨夜。
“儿臣,叩谢父皇。”
她记得,自己一向不喜这样潮湿的天气。
随着安公公领着其余内侍退离,公主府的厅中又陷入了沉寂。
雨打檐铃,声声清冷。
侍女阿茳担忧地上前,欲搀扶她起身,“殿下,安公公已走远了,夜里寒重,仔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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