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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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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色深邃,五官和大多数鲛人一样立体,但眉宇间却积郁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鄙人沧溟,乃鲛人镇一介长老,掌管此地事务。”

众人跟他打过招呼,便依序落座。

谢不舟身份最高,自然坐在最靠近主位的地方。

翩翩本欲寻个最远的角落缩着,实在不愿多看那张曾送她往生的脸庞。

生怕夜间噩梦连连。

岂料,她脚步刚挪??

便听得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咳。

翩翩抬眼,正对上谢不舟瞥来的视线。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近前”二字。

翩翩心下暗骂,却也只能乖顺地挪到他身侧的凳子上坐下。

如坐针毡。

经过这几日,同门虽对大师兄与这杂役小师妹之间的形影不离惊诧好奇。

但眼下有正事待办,倒也无人敢当面置喙。

“沧溟长老,”

谢不舟开门见山,嗓音清越,打破了厅内略显沉闷的气氛,“不知此番相邀,所为何事?”

提及正事,沧溟脸上那勉强堆起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化作一声长叹:“唉,几位仙长一路行来,想必也瞧见了,我们这鲛人镇……已是许久未曾听闻婴儿啼哭之声了。”

他话音刚落,年纪最轻、性子也最跳脱的陈澜便忍不住插嘴:“莫非是此地太过荒凉,年轻人都外出谋生,不愿留下?”

说完自己也觉不妥,又猜测道,“还是说贵地也有那等专在嫁娶之时,掳走新娘的鬼故事?”

他自幼便爱搜罗些志怪话本。

沧溟苦笑着摇头:“小仙长说笑了。非是镇民不愿生养,实不相瞒,这些年,镇上新生的婴孩,并非没有。”

“哦?”

这次发问的是谢不舟,他眸光微凝。

“仙长啊,”

沧溟面露难色,似有顾忌,最终还是一咬牙说道,“此事说来诡异,鄙人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近几年来,凡在我鲛人镇出生的婴孩,无一例外,皆患上了失魂之症!”

“生下来瞧着四肢健全,模样周正,可……可不会哭,不会笑,甚至连呼吸都没有!”

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继续道:“我们镇上有见识的老人请了高人来看,都说……说这些孩儿,生来便没了魂魄!三魂七魄,一样也无!”

“什么?”

“天生无魂?这怎么可能!”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人禀天地之气而生,魂魄俱全乃是常理,怎会有婴儿天生无魂?

这简直闻所未闻,悖逆天道!

翩翩亦是心头巨震,她蹙眉问道:“所以,沧溟长老请我等前来,是为查明这婴儿失魂的根源?”

沧溟眉头锁得更紧,搓了搓手,面上显出几分赧然与决绝:“鄙人虽生在这鲛人镇,却实在没什么达则兼济天下的情怀,此番劳烦诸位仙长,其实是为了??”

他顿了顿,朝厅堂一侧的贝壳屏风后扬声道,“汐娘,还不快出来见过诸位仙长!”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名女子自屏风后走出。

女子生得极美,蓝眸如水,长发如瀑,耳后隐约可见细密的鳞片,只是身形略显笨拙,双手小心翼翼地护着腹部??

那里已然隆起明显的弧度。

翩翩目光下移,心中了然。

原来是早已身怀六甲。

“这是鄙人的如夫人,汐娘。”

沧溟介绍道,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怜惜与担忧。

话已至此,众人都明白了这沧溟长老把他们叫来这里的原因。

无非是这长老宠爱妾室,担忧其腹中骨肉步了前尘。

这才请来玉宸宗弟子,以求庇护。

保其顺利产下健康的孩儿。

然而??

“但是沧溟长老,”

陈澜再次开口,问出了众人心中共同的疑惑,“您既如此担忧,为何不直接将汐娘夫人送出鲛人镇,待她平安生产后,再接回府中?”

“这样岂不更为稳妥?”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这确实是最直接有效的法子。

送出鲛人镇?

翩翩心下嗤笑。

若真能轻易送出,又何须大动干戈,请动仙门弟子?

这鲛人镇的诡异,恐怕远不止婴儿失魂这般简单。

果然,沧溟脸上血色褪去几分,嘴唇嗫嚅了几下,似有难言之隐,最终把心一横,豁出去般颤声道:“诸位仙长,非是鄙人不愿,实在是……实在是这鲛人镇,但凡鲛人牲畜,一旦踏入,便……”

“便再难出去了啊!”

???

夜色如墨,将这座深海府邸笼罩在无边的寂静里。

翩翩躺在铺了层薄褥的、冰凉似玉的地板上,辗转反侧。

而谢不舟则和衣端坐于房间中央那个巨大柔软,看上去就很好睡的海螺床之上,闭目调息。

室内只余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翩翩内心无声的哀嚎。

该死!

千刀万剐的谢不舟!

她回想起一个时辰前分配房间的情形,仍觉气血翻涌。

府邸空置的厢房众多,管家原本为每位仙长都安排了舒适的上房。

翩翩还没来得及为暂时摆脱谢不舟的监视而窃喜,便被那人拎着后衣襟。

如同提溜一只不听话的猫崽般。

径直拖进了他的房间。

对上翩翩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和欲要骂人的表情,谢不舟只淡淡开口:“你莫不是忘了,缚心咒?”

缚心咒。

提及此术,翩翩更是气结。

那日谢不舟强行定下形影不离的规矩后,为防她阳奉阴违,竟在她身上种下了这缚心咒,

此乃元婴期以上修士方能施展的禁制之术,旨在彻底限制受术者的行动范围。

一旦她与他之间的距离超过十丈,便会引发经脉逆冲,痛彻心扉。

若敢试图挣脱更远……

呵,翩翩在心冷笑。

怪不得这位师兄后来轻易允她些许自由,原是早埋下了这等阴损后手。

何况这缚心咒??

翩翩看着自己手腕上出现在红色线状印记。

暗暗咬牙。

不是,谢不舟,你栓狗呢!

此刻,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翩翩暗自将谢不舟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什么同吃同住,分明是他高床软枕。

她卧薪尝胆。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去看那张令她心绪难平的脸。

许是日间奔波劳神,加之心中郁结,她本不易入眠……

此刻竟觉神思昏沉。

不知不觉间,意识渐被一片空灵歌声包裹。

依稀间,似有缥缈的、如泣如诉的人鱼歌声,自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深海回声,又带着一种哄诱孩童入睡般的温柔。

翩翩在一种心悸的窒息感中猛然惊醒。

那诡异的人鱼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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