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04安葬(1 / 2)
中州。
风水师已经确定祁寅川在中州祖坟内的位置,出殡吉日也已经算好,一切准备就绪,只待祁寅川回来。
世家望族规矩森严,祁寅川是祁氏后嗣,哪怕活着的时候不被中州祁氏所重视,死了之后,也一定是要回去的。
玉微瑕是祁寅川的发妻,需要随棺材一道,返回中州。祁珩川与祁慎川作为兄弟,需要扶灵。仆从、护卫、仪仗也准备完毕,走陆路,走水路,日夜兼程,早晚设奠,总算在八月初一,到达了齐国公府。
齐国公府,对玉微瑕来说,陌生且熟悉。陌生的是关系,她从来没有觉得,与他们有关过。然而熟悉的,却是一些已经消散之物。
祁寅川在时,他是无可替代的。有他陪伴身侧,玉微瑕不会多想旁的人、事、物。
然而现在,祁寅川已经离世。
任何一道背影、一阵脚步、一缕衣角擦过的风,都会让她恍惚以为是他。可待她定睛看去,不是他,哪一个都不是他。
就好比,在途中,马车被安排在车队中间。车队一左一右,分别是祁珩川与祁慎川。
他们会时时关切玉微瑕,问她累不累。玉微瑕不敢看他二人的脸,也不敢听他们的声音。看了,就挪移不了视线;听了,仿佛觉得祁寅川尚在人世。
他们二人,俱是祁寅川的兄弟。
祁慎川只是有几分相似,玉微瑕还不会被他的容颜迷了神志。但他说话时如沐春风、温柔动听,竟然是神似祁寅川的模样。
玉微瑕不敢听。
她合上这一侧的帘子。
另一侧,祁寅川在世的孪生弟弟,祁珩川,掀开了帘子。他也问玉微瑕,累不累,渴不渴,要不要休息……事无巨细,万事详尽。
兄弟二人如出一辙的面容,该叫玉微瑕如何区分?
她熟悉祁寅川的每一寸肌肤,便要用他的每一寸肌肤,去丈量、去比对兄弟之间不同的眉眼与细微的差别。
何其残酷?
然而最让玉微瑕恐慌的,是她常会盯着祁珩川出神,再从他的面孔中,仔细拼凑出来一张祁寅川的脸庞。她想停止这样,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祁寅川活生生的容颜,哪怕如镜花水月,哪怕缥缈不定,只那么一瞬,她都愿意去追寻。
但玉微瑕很害怕。
她害怕,在祁珩川的温声细语中,她会分不清二者的区别。
她会忘记祁寅川。
爱到最后,是忘记。
一旦忘记,祁寅川在她心中,就真正死去了。
她不愿意就此忘记。
所以,她既排斥祁寅川的亲眷,也贪恋他们与祁寅川相似的地方。
其中,祁珩川尤甚。
这个与祁寅川同胞的弟弟,与祁寅川是如此的相似。玉微瑕不敢看他,更排斥他。
她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的真心也许是真的,但她,不可以接受。她必须与祁珩川保持叔嫂应该有的距离,不可逾越半分。
玉微瑕知道,吸引自己的,并非祁珩川这个人,而是他的这张脸。刚丧夫的她,下意识地想亲近亡夫的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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