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报废的第二十八支笔(2 / 2)
/
异能力的种类千变万化,其中确实存在一类“被动型”异能,它们不需要使用者的意志触发,甚至使用者本人可能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拥有这种能力。
这类异能由于缺乏明确的发动现象,往往不会被异能特务科的标准检测手段捕捉到。
如果彼方千绪的“倒霉”确实是一种异能力,那么它的运作机制大致可以被描述为:以自身为中心,在一定半径内,持续地扰乱物理事件的概率分布,使得低概率的负面事件以远高于正常值的频率发生。
更关键的是他在密室里亲身验证了一点,这种概率偏移的影响范围并不局限于她自己。在她的近距离内,连他本人也被波及了。
这意味着,如果这确实是异能力,那么它具有无差别性。
费奥多尔的手指在键盘上方悬停了片刻。
假说二:彼方千绪不是异能力者,她所遭遇的一切确实只是纯粹的概率偶然。
他看着这行字。
然后,他将光标移到这行字的末尾,又缓慢地删除了。
费奥多尔关闭了文本文档,没有保存,但这些内容已经被完整地刻入了他的记忆中。
现在,他面临着一个选择。
彼方千绪,无论她是否是异能力者,目前都不是他此行的目标。他偷渡进横滨的目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位于横滨港七号仓库中、由异能特务科秘密接收的那批海外“特殊货物”。
一个侦探社的文员,在他的计划棋盘上本来连一枚棋子都算不上。
但问题在于,一个无法被预测的人,其危险程度有时候甚至超过一个已知的强敌。
他了解江户川乱步,了解森鸥外,也了解太宰治。这些人的行为模式、决策逻辑、价值取向,他都能够提前推测,在脑海中以极高的精度模拟出他们在特定情境下的反应。
但照这样看,目前的彼方千绪不行。
她的“倒霉”没有规律,没有模式,没有任何可以被预测的触发条件。
这意味着,任何包含她的计划,都会出现一个无法被量化的误差项。
而费奥多尔的所有计划,都建立在“误差为零”的前提之上。
他闭上眼睛。
空调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与冷漠。
他将笔记本电脑合上,从桌边站起身来。左肩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牵扯到了肌肉,发出一阵钝痛,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走向窗边,用两根手指拨开了窗帘的一角。
横滨港的方向,几架起重机的剪影在灰蓝色的天空下缓缓移动。七号仓库就在那些钢铁巨兽的阴影之中。
费奥多尔放下窗帘,转身走向衣柜。他从里面取出一件干净的黑色外套,小心地披在受伤的左肩上方,拉链只拉到胸口的位置。
??他需要一顶新帽子。
????????
太宰治重新靠回沙发那柔软的靠背里,姿态依然显得有些懒散,但那双鸢色的眼眸中,之前那种总是蒙着一层雾气般的虚无感却悄然褪去,好像想到了什么新的点子。
太宰治没有去碰那杯已经变得温热的大麦茶。他用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支着下巴,左手的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而细微的声响。
“不过话说回来,”太宰治的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诱导意味,“彼方小姐有没有怀疑过,自己那种‘总是能精准触发灾难’的体质,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倒霉’吗?”
千绪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大麦茶表面漂浮的一小片茶叶梗,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些许不解。
“太宰先生是想说,这是某种诅咒吗?”千绪的语气干巴巴的,“以前我在东京的时候,确实去神社求过不少御守,还找过据说很灵验的大师看过风水。”
“结果那位大师在进我家门的第一天就被掉下来的吊灯砸晕了。从那以后,我就放弃了从玄学角度解决问题的想法。”
她说到这里,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解释,承认自己就是一个天生运气极差的普通人,至少还能让我在遇到麻烦时少一点心理落差。”
太宰治听着她这番堪称“久病成医”的经验之谈,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浓郁。
他摇了摇头,那几缕因为没有好好打理而显得有些微卷的深棕色刘海随着动作在额前轻轻晃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