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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慧极必伤[番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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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来到父亲家中的第二年。

父亲不知去了哪里,一连几天不见人影,但每日仍旧会让人带来饭食与作业。

而现在,是什么都不需要做的两个小时。

四面八方的监控将他的一举一动记录在册,藤原千学拿起蛋糕,递到了笼子前。

饿了两日的十余人如饿狼扑食,一小块蛋糕挣得你死我活,最后奶油与糖果尽数融化破碎,落在铁面,谁都能够舔上一两口。

藤原千学蹲在铁笼前,一块一块地递出去。

一点奶油在争抢中溅在他的脸上,被轻轻揩掉,略微有些灰暗的黑瞳盯着指尖蓝绿色糅杂的奶油。

片刻之后,沾着奶油的指尖被含进嘴中,算是吃过了今日的饭。

童话一样绮丽的孩子蹲坐在笼子前。

他望着欲图将笼子也舔穿的同龄人,灵魂放空,度过了今年唯一的空闲。

母亲从未与他庆祝过生日。

十个月前被拒绝想念之后,藤原千学就已经想明白了,想明白之后,紧随而来的又是从前一直不愿意承认的真实记忆。

他学会的文字是自己拼读的,记忆里的爱是从书中讨来的,从来没有母亲的温情与悉心教导。

孩子总是爱做梦的。

只要把苦痛伪装成梦,或者统统忘记就好像能够被爱上了。

于是在认清现实,想起一切之后。

??自己就不会再被爱了。

藤原千学站起身,用叉子敲了敲铁杆,争抢的人群听不见,也未曾抬头。

“生日快乐。”

他说。

第二天,他们全部死了。

被毒死的。

因为蛋糕。

“小千学,乖千学,我的千学,看吧??这并不困难。”

几日未见的父亲拍着掌走进来,和藤原千学一同站在笼子前,他弯下腰,抬起藤原千学的手臂,一个一个数过去,“一个,两个,三个……”

“看啊,小千学,你杀死了三十一个虫子。”

欣喜的亲吻落在脸侧,青年高兴地抱着他转圈。

“小千学真厉害。”

“……”

“……”

他杀死了三十一个人。

因为一点善意。

一点??想与伙伴分享,想让自己快乐,可笑到连神明也会嗤笑的善意。

灵魂的动荡带来晕眩。

他匍匐在地,妄图将五脏六腑也呕吐出来。

书上不是这样说的。

书上说生日蛋糕是会带来祝福的,为什么,为什么会死去?

那明明??

是会带来祝福的啊。

“小千学,善意,是人类最不需要的感情之一,任何的善良都会带来祸端,于他们,于你,都是灾祸。”

“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个道理。”

青年好心情地抽出纸巾,轻柔地替他擦拭掉脸上的泪痕,“所以啊,人与人的争斗,向来是谁更残忍,谁就能得到一切。”

“良善,是最最最无所谓的东西。”

“千学,你需要舍弃它,完完全全地舍弃它。”

…………

………

痛苦。

是何种模样?

代表听话的药剂通过针孔注入体内,被扭断的手臂带来钻心的痛,喘息,哭泣,怒吼,各种声音充斥在耳中,钻入内心。

这是一个地狱。

一个地狱。

………

…………

神啊。

救救我吧。

齿轮精密咬合的声响在他颅腔回荡。

他知道神从不会倾听仪器的祷告。

可是。

可是。

我是人啊。

…………

………

滴??

水珠落地,惊起涟漪。

藤原千学睁开眼睛,看见满天血红,血云天连海,沉浮的尸体像是船。

刺痛从脑后传来,巨大的力道将他重重压在玻璃上,强迫他睁大眼睛,注视处刑室内最后一个活人吊死。

“真奇怪,明明已经剔除了感情,为什么还会对虫子生出同情心?”

身后的呓语带着针扎进后颈,单纯惩罚的注射带来了在针床上翻滚的痛意。

“说了多少遍,”

天旋地转,痛到感官也不怎么敏感的他仰面倒在地面,长长的刘海被掀起,接着,是一道用力的掌掴。

“啪。”

“就算是要逃。”

“啪。”

“也不应该带着这些累赘啊。”

“啪。”

“那堆连最基本的算数都会做错的蠢货……你怎么敢相信他们不会因为胆小而背叛你?”

“啪。”

“你为什么会做错选择?”

“啪。”

“被背叛的感觉怎么样?”

“啪。”

“背叛我的感觉怎么样?”

“啪。”

“你为什么??”

他被揪住衣领提了起来。

双腿悬空。

接着??

“砰!”

后背撞碎了玻璃,瘦小的身体被重重扔进处刑室内。

尚有余热的血液漫过他半闭合的眼。

那是一双灰暗的,漆黑的眼。

??“为什么会做错选择?”

“……”

全身蔓延开的疼痛愈发剧烈,他的手脚开始痉挛,大脑保护机制让身体下意识想蜷缩起来,却被强硬地禁锢住,被迫伸展开四肢。

“不说话?也是,知道自己犯错的孩子就是这样。”

脸上的钝痛带着炙烤感,像是有火星在皮肤下一跳一跳,他被掀开眼皮,与一双与自己模样相似的眼睛对视。

漆黑,冰冷,疯狂。

“知道自己错了,痛了,就会改正了。”

男人说着,又兀自笑了起来,苍白的唇角向两边咧开,“小千学是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信任的。”

“相信虫子,并被虫子背叛,那不是,至少不应该是你这样聪明的孩子??会做出来的事情。”

“……”

“……”

在极致的痛苦尽头,某种东西终于停止了工作。

高速运转着的精密仪器在过载的电压下,“啵”的一声,碎裂了。

世界陷入一片绝对寂静的虚无。

他已经不需要针剂就能够迅速痊愈。

他不再试图理解痛苦。

从那天起,声音变得遥远。

父亲的话有时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只有音调,没有意义。

他更多时候是看着事物的边缘??窗框与天空交接的线,地毯上反复缠绕的花纹,自己指甲上白色的月牙。

它们很安全,它们没有生命,不会流血,也不会因为他看一眼就死去。

如果把人比作它们……

如果把他们看成无生命的物品……

似乎就不会再痛苦了。

一只飞蛾越过小溪,越过森林,越过高耸的山与窗。

它的寿命快到尽头,翅膀煽动得有些迟缓,藤原千学望着它挡住阳光,挡住水晶灯,蜷缩起触角合拢翅膀??最后,安然地死在了自己的掌心。

生命终会迈向死亡。

飞蛾会死。

生命终会迈向死亡。

人类会死。

男人哼唱着轻松曲调走向他,握住他的手,带他埋葬了这只飞蛾,随后朝他张开双臂。

“来吧,小千学,去见见你的新朋友们。”

生命终会迈向死亡。

一切拥有生命的生物都会死。

“……”

藤原千学睁开眼。

笼子里空无一人。

父亲鼓着掌,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石壁间碰撞,永不平息,他走上前,像奖励一只合格的猎犬那样抚摸着他。

一只手最终落在藤原千学肩膀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做得很好。”他说。

藤原千学无言地移动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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