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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水汽尚未散尽,氤氲着皂角的清香。

李初棠只着一身素白里衣,湿发贴着她纤长的颈,几处布料被浸得微透,隐约勾勒出单薄的肩线和不盈一握的腰肢。

她的脸颊被热气蒸得绯色,眼眸似浸了水雾,显得比平日更加柔软,甚至有些懵懂和无措。

“你……你怎么进来了?”她下意识拢紧衣襟,颊边红晕更深。

江道灼的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发梢停留片刻。

“我再不来,你要泡烂了。”

这人必须时时刻刻出现在他视线里才行,否则实在难安。

况且,他想仔细观察一下,看看她身体哪处方便取血。

李初棠微恼:“我还没穿衣!”

“这不穿着么?”江道灼不解。

她明明穿着衣裳。再说,就算不穿又何妨,无非肉身一具。

“我都没穿戴整齐!”李初棠心道此人简直不可理喻!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还怕我看?”

李初棠耳根一烫:“我何时成了你的?”

她不是没感觉到,江道灼看她的眼神如同审视一件器物。言语并无温情,行动极尽掌控。

他自然不会提及血丹之事,只道:“我数次救你性命,你若懂得感恩,合该以身相许。山居假扮夫妻一事,本是你先开的口。怎么,想反悔?”

一番话说得李初棠哑口无言。

他大抵真是南疆来的蛮人,不懂中原礼数,亦无男女大防。

与这种野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更不值得动气!

日后分道扬镳,各走各路,只当红尘过客,再不相见便是。

李初棠腹诽着,江道灼一把抽走她手中布巾:“湿发易感风寒,蠢货。”

他竟要亲手替她拭发。

“我自己来就好!”李初棠伸手去夺,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

两人均是一顿。她如触火炭般倏地缩回了手。

江道灼未言,只绕至她身后,用布巾裹住她绸缎般铺泻的长发。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他惯有的生硬和凌厉。

李初棠蹙眉:“……疼。”

他下手有些重,仿佛只想尽快了事。

“还是我自己??”

“你来?”江道灼低嗤,“擦到天明也干不了。”

他嘴不饶人,手上力道却缓下来,指腹控着劲儿,没再扯痛她。

屋内忽然变得极静,只余布料摩挲发丝的??声,以及彼此轻浅的呼吸。

江道灼站得很近。

李初棠感受到他周身散着的、与室内暖湿水汽截然不同的微凉气息,也能闻见他衣袖间淡淡的、似草木又似药石的气味。

她身子微僵,不敢妄动,所有知觉汇聚头顶。

他的手指偶尔掠过她的头皮和后颈,触感温热而干燥,与她浑身氤氲的湿意截然不同。

所经之处,激起一片细微战栗。

李初棠垂着头,脸颊滚烫,只觉心口怦怦直撞。

他今天是怎么了?明明先前还那般凶煞……

她一边困惑,一边又忍不住想:原来他的手不只会执剑杀人,竟也会温柔地侍奉人。

这人知晓医理,熟稔头颅穴位,按揉得恰到好处。

头皮的舒适裹挟着心底礼教的谴责,矛盾地冲击着她。

李初棠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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