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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李初棠背对他问。

平日这时她早睡了,今夜却醒着。

她敏锐道:“你有点不对劲。”

两个人相处久了,多少能感知到彼此的异样。

“闭嘴,睡觉。”

他第一次流露烦躁,却用更冷的语气掩盖。

李初棠不再多言,闭目养神,一宿无话。

红姨虎哥下葬之日终于到来,却比想象中平静。

李初棠一早去了林张氏家,刻意空出庙场。而江道灼早饭后便不见踪影。

村民吹打哭丧,至蛇神庙祭拜。

祭祀忙了整个下午,黄昏时分才将两具棺木落葬。李初棠整日待在林张氏家中,始终未见江道灼。

想起他清晨苍白的面色、微颤的指尖,一丝隐忧缓缓漫上心头。

裙带上银铃忽然轻响,她一碰,立刻烫得缩回手。

午饭未用完,李初棠便起身寻人,却四处不见踪影。

林张氏道:“莫不是去白事上了?”

她摇头:“他最嫌热闹。”

眼看太阳落山,李初棠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不敢犹豫,去庙里取了弓箭,直奔外面找人。

草山幽深茂盛,藏一个人太过容易。

她奔至山涧溪边,又寻遍庙外竹林,依旧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天色越来越沉,腰间银铃在荒野中响得急促。

李初棠急得跺脚:“刘大壮??你在哪儿?!”

江道灼从后山冷泉归来,长发湿透。泡了一整日泉水,体内躁火仅得片刻平息。

他以冷泉为药池,调理身体。

回来时,他遣观澜回阳明山取药,眼下便独自回破庙。

夕阳彻底沉落,余晖微弱。他步履沉缓,体内血液如野马奔涌,不受控地发烫、灼烧。

江道灼强忍炙痛,一步步前行。

走了许久,天色尽墨。

挂着白幡的破庙浸在凄清夜色里,满地撒落的纸铜钱泛着森然微光。

热闹了一日的庙宇沉寂下来,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江道灼踏上石阶,神色一顿,察觉异样。

他自嘲一笑。圆月还没升起呢,身躯已经开始迟钝。

若在平日,入院那刻就能感知危机。

“滚出来。”

几名面相凶恶的男子自庙中现身,为首的鼠眼男跨过门槛,打了个响指。

林间忽地涌出众多刁民,手持棍棒,杀气腾腾。

“你就是那妖女养的小白脸?”鼠眼男上下打量他,“她人呢?杀我弟兄,辱没蛇神,今夜新仇旧账一并清算!”

这人便是草山最后一位神使,听人说山上生变,这才从镇上赶回来。

江道灼勾唇:“你不知,倒来问我?”

鼠眼男怒极,懒得废话,挥手便令手下挥刀砍去。

江道灼横桃木剑格挡,壮汉发力狠劈,却被这人以柔劲化开蛮力。稍一分神,他便被一脚踹翻在地。

壮汉惨叫压过了江道灼喉间闷咳。

这群蝼蚁,竟还敢上门。

众人见他身手,一时发怵。

鼠眼男眯眼细瞧,见他面色惨白,握剑的手背青筋暴突、血脉贲红,顿时恍然。

这人强弩之末,不过硬撑罢了。

“别怕,一起上!”

众人嚎叫着扑来。

鼠眼男高声喝令:“去喊人!告诉乡邻,不想死的都来看戏。蛇神发怒,要开杀戒了!”

此事必须闹大。

直觉告诉他,这人危险得很。若不聚集众人,恐怕镇压不住!

喽?如见血的蚊蝇,一窝蜂涌向江道灼。

天色愈暗,圆月悄然攀上天幕。

月光淋在江道灼身上,如同泼洒无形毒液。

四肢僵滞不值一提,最难熬的是体内翻腾的药血和毒素。

他需要放血,需要熬过药人周而复始的衰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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